星儿根本没有料到一向温顺什么都答应的慕容瑾会忽然对她发难,吓在当场不说,捂着脸看着慕容瑾犹如鬼魅,皇帝披着衣服出来,看了一眼,星儿便立刻扑了过去说道:
“陛下,慕容瑾疯了竟然殴打臣妾。陛下要给臣妾做主啊。”
慕容瑾看到皇帝也跟着进去立刻跪下说道:
“慕容瑾该死,打扰陛下圣安,慕容瑾惶恐。”
慕容瑾大礼参拜,这规矩做的体面十足。皇帝谨慎的看了一眼慕容瑾道:
“星儿说你打了她?”
皇帝的语气仍旧有些怒气,慕容瑾一直都知道皇帝有些起床气所以不敢随意的近身去。便立刻答应道:
“回陛下的话,慕容瑾确实还手了打了星儿,惊扰圣驾请陛下责罚。”
“惊扰圣驾?你倒是很会避重就轻?陛下可不能轻易的绕过她……”
星儿故意将脸上的伤痕露出给皇帝看,更是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皇帝皱着眉头,慕容瑾立刻便说道:
“陛下,慕容瑾刚刚交接时发现纪事本上有缺页打算请尚书大人前来决断,却不想遇上星儿小主武力阻拦慕容瑾离开,慕容瑾一时不慎冲撞了贵人。”
皇帝听了这话翻开了记事本,随便翻了两页,立刻便看到了上面的缺页做的极为不工整,而那字虽然写的漂亮但涂抹却多,每一处都未曾按照规矩修改,在翻看前一日慕容瑾所做高下立分。道:
“星儿,这是你做的?”
星儿听出皇帝语气中的不耐烦,立刻将脏水泼了出去说道:
“都是慕容家让星儿这么做的,星儿入正阳宫便是慕容瑾带的,她怎么说星儿便怎么做?星儿……”
“够了,朕听的头疼,日后你不必在插手正阳宫的事情,册封之前搬到娴贵妃的书香苑跟她好好学学规矩。”
星儿急了立刻扑了上去喊道:
“陛下是要撵星儿走?”
慕容瑾道:
“小主身份尊贵怎么好住在慕容瑾的小屋之中,书香苑奢华宽敞,娴贵妃温柔得体,这才配的上小主。再说后妃从无住在正阳宫的规矩,这是祖宗家法不敢违背。”
星儿委屈起来说道:
“陛下还夸星儿的字写得漂亮,星儿已经被封为后妃,慕容瑾还敢打星儿,分明就是没将陛下放在眼中,陛下定要狠狠的责罚她,否则惯的她日后无法无天了。”
慕容瑾仍旧跪着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皇帝摆了摆手道:
“走吧!”
星儿漂亮的眉头蹙起,刚刚进来的福禄公公见了这样一幕立刻说道:
“哎哟,陛下,这是怎么了?您的身子要紧可不能生气,都是奴才伺候的不周,小主还不帮陛下穿好衣服?”
星儿站起身来就要动手,皇帝还未动,身后的芳姑姑便上前,似乎有话要说,只是略微顿顿便退了下去,皇帝看到了,便立刻说道:
“什么事儿?”
芳华从怀中取出了一本书,立刻说道:
“陛下,芳华刚刚在帮着星儿小主跟慕容大人换房间,却在慕容大人的房间发现了这个,不知道该不该呈报给陛下?”
慕容瑾瞧着那样子,眼神微微冷下来,心里更重了几重,不肯轻易的开口。皇帝翻开之后仔细的瞧了瞧说道:
“慕容瑾,你张了一张巧嘴,如今这些从你房中搜出来,你打算如何解释?”
书被仍在她的面前,慕容瑾便仔细的翻开了看看说道:
“这是陛下的纪事录,上面记载了陛下的习惯喜好,言行一举一动,这怕是有人在监视陛下,不知道是有人行迹败漏诬陷给微臣,或者这从头到尾就是个陷阱,为了将碍眼的人都除掉。陛下此人居心狠毒,慕容瑾不敢过多揣测。”
慕容瑾看着上面的字体确实是自己的,嘴角便勾起了一抹冷笑,轻轻的将那文书放在地上仍旧跪着,仿佛这件事情与自己毫无关系。
“就这些?”
皇帝抬头问了一句,慕容瑾便回答道:
“陛下,这东西慕容瑾从未见过,今日芳华姑姑做主趁着慕容瑾不再将慕容瑾从屋子里面赶了出来,慕容瑾出来了,这东西也就出来了,慕容瑾也好奇这到底是谁的东西?”
芳华姑姑立刻说道:
“星儿毕竟做了小主,她那房子太小了,原本委屈两天也就过去了,只是小主与奴婢说了好几次,奴婢便只好委屈了慕容大人,慕容大人也是答应的,却不想心里是如此想的,还是奴婢处事不周,但探查天子行止乃是重罪,这种人决不能留在陛下的身边。”
慕容瑾同样点头道:
“陛下,芳华姑姑说的对,这种必须重罚。”
星儿看了一眼慕容瑾,芳华同样看过来,两人三人目光交错的瞬间,慕容瑾眼底的那份从容让芳华有些担心。星儿立刻翻开了地上的记事录说道:
“这分明就是慕容瑾的字迹,你还要抵赖?”
慕容瑾轻哼了一声,甚是轻蔑的问道:
“星儿小主身份尊贵,冰雪聪明,行事谨慎,深明上意,陛下因而升为贵人。既然做了贵人,怎么不明白做事谨慎,若真是慕容瑾所为藏在自己的院子里面便算了。怎么还傻到要用自己的字迹?”
皇帝微微挑起眉头来,走到了书案的前面,原本右手执笔的她,忽然换到了左手,轻易的便将上面的一段默写下来。
“陛下午睡半个时辰,起自未时一刻,醒后服碧螺春,换素衫与小亭中稍座,下棋或看书。避过暑时,晚风凉加衣填晶莹糕马蹄糕,至晚时招各宫女官对对子,一连五日入与安贵妃处行晚膳,用素鸭丸子汤。”
慕容瑾写完之后交给皇帝看,与她平日所写完全不同。她用的还是簪花小楷,确是藏锋之处笔画构造,习惯完全不同,仿佛是两个人,慕容瑾放下笔之后笑道:
“陛下过目,若是旁人怀疑慕容瑾便算了,陛下可是知道,什么事情过了小瑾的脑袋便记住了,何须用这本法子?传一句话总觉得比一本书容易的多?何况我又要传给谁?若非传给谁,我的记忆力又何须记下来?”
皇帝从始至终便将这一切看做一场闹剧,轻轻的拍了拍手,说道:
“若非今日,只怕这一手,小瑾你哈不知道藏到什么时候去呢?”
慕容瑾微微颔首站起来说道:
“陛下,这本书里面很多都是新知识,比如说,陛下喜欢穿双龙戏珠,娴贵妃绣的的寝衣,却习惯将安贵妃绣的鸳鸯香囊放在枕边。扇面上是三殿下的花间词,背面却是皇后娘娘的画,扇坠子是六殿下送的玉麒麟,这一番倒是慕容瑾全不知道的,可见收集这些的人……”
慕容瑾稍微顿了一下,目光看向芳华,皇帝的脸色也凝重起来,问道:
“故弄玄虚,说是谁?”
慕容瑾低头严谨的说道:
“想必是近身伺候陛下的人……至于是谁还是交由尚书局以及慎刑司的几位姑姑们决断吧。”
皇帝看向芳华问道:
“芳华,你觉得呢?”
芳华笑道:
“慕容姑娘冰雪聪明,心思缜密小小年纪便已经想的如此周全,芳华只叹自己没有这样的本事,留在陛下身边多年,靠的是陛下的仁义,而非慕容姑娘这惊艳的才华。”
芳华示弱,皇帝立刻会意道:
“芳华,你也有你的厉害之处,不要让朕对你失望。”
芳华立刻跪拜,随后说道:
“星儿小主请吧,既然做出如此事情,总也免不了到慎刑司走一趟,你放心娴贵妃那边奴婢会亲自去说清楚的。”
慕容瑾紧紧的攥着自己手绢看着星儿一脸崩溃却有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慕容瑾听得出此刻芳华话中的警告意味,还有星儿的畏惧,只是此刻还没到了需要翻脸的时候所以她不肯开口只等芳华离开之后,才小声探寻陛下的意思。
慕容瑾给皇帝研磨,皇帝提起了左手也开始写字,慕容瑾看着目光怔怔。
“瑾?”慕容瑾看着自己的名字,皇帝随后说道:“美玉无瑕说的就是这个瑾字,《左传宣公十五年》“谚曰高下在心川泽纳污山薮藏疾瑾瑜匿瑕”。看来小瑾当得起这个字。”
慕容瑾听完十分的谨慎,反而更加踹踹不安起来。
“陛下,名字是父母对子女的期望,小瑾竭尽全力让父母在天之灵得以告慰,今日蒙冤却得陛下如此信任,又有如此称赞,慕容瑾实在受不起。”
皇帝摆摆手道:
“听说你姐姐就要到了,朕许你出宫些日子陪你姐姐出嫁,带她回门之后你在回宫来。”
慕容瑾听了明喻自然不敢等立刻便照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