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家時,正正已然昏昏欲睡,阿蒙抱着他轻轻拍着。Www..Com
阿姨听说周全晚上不回来,嘴上没说什么,神情却有些担心。
张志豪倒杯茶给她,刚喝一口,手机又有来电,陌生的号码,她回卧室接听。
“喂,哪位??
“我,是我……?
周全?声音含糊,但她还是听出来了,“你在哪儿?又怎么了??
“救我?快来救我??
声音急促又痛苦,像在受刑,隐约的怪笑声。
“喂,你在哪里?说清楚??她握紧手机,追问。
“是周全的家人啊,是这样的,他欠债不还,还想要逃跑,我们本来想给他点教训的,但他说他的家人肯定会帮他还钱的,如果你们不想他变成残疾,那么明天赶紧带钱过来吧??
“你们是什么人??
“什么人你就不要管了?总之,人不死债不烂,就算人死了,这债也一样烂不了??猖狂口气,比港片里的还要入木三分。
“去哪找你们??
“豪都商城找宝哥?最迟明晚,不然就等着坐轮椅吧??
宝哥?脑中泛出油亮的大胖脸,深吸口气,“多少钱??
“不多,才五十万?敢报警,你试试??
说完,对方挂断,她呆在屋里,半晌才透出一口气。
门上一响,阿蒙抱了睡着的正正进来,轻轻放床上盖好被。
转过身,见她魂不守,“怎么了??
“周全出事了,不知道是什么人,让他还五十万,不然下半辈子请他坐轮椅??
说完,无力地坐到床上,五十万,正好是她的全部家当啊?
“你有五十万??大手抬起她的脸,灰色眸光闪动着探测的光芒。
茫然地看着他,轻轻摇摇头,不知该怎么跟他说,心底压抑了太多情绪,不可能告诉他真实的,可是瞒也只能瞒一晚而已,满心凄凉,忍不住反问他,“我凭什么要帮他还赌帐??
“你也可以不管??他冷静声音不含半点情感。
“那明天他会怎么样??
“你说呢??他居然反问她。
“我不想知道……?
痛苦,想大哭一场,来自社会最阴暗面的要挟,要她用全部家当去换一个五毒俱全,怎么甘心?
但他是阿姨唯一的儿子?怎么办?
呼吸不畅,满脑子恐慌和无助,没有了钱,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一大家人靠什么生活?阿姨的医药费从哪儿来?……仿佛又看到自己被命运掐住了脖子,又开始受制于人听命于人,好容易摆脱了不堪的苏若芸,谁知道又来了个卑劣的周全……
窗外雪花仍在纷飞,屋里明明开足了暖气,可她还是感觉到冷……
“都跑屋里做什么??
张志豪也进来了,一眼看到她失魂落魄,敏锐地感觉到什么,“你怎么了,阿姨问你找东西呢?呀,是不是周全……跑了??大样大也。
无力地冲他点点头,“不是跑了,是被人扣了,要他还债,五十万??
“五十万——?
张志豪惊得大叫,随即赶紧捂上嘴,半晌放开手,长出口气,“我的妈呀?这么容易来钱,我还打什么工啊,加入他们得了??
由衷地感慨,再回过神,四只冰冷眼睛正对着自己,“不是,我开玩笑呢?那这钱……什么時候要啊??
站起身,苏若锦一声不吭地出去了。
阿蒙冷冷应道,“明天??
“明天?那可上哪儿弄去啊?五十万啊?不还会怎样??
“下半辈子坐轮椅??
“完了,彻底完了??他一捂胸口倒到床上,扭头看着正正可爱睡相,手指一拨他的小耳垂,“少爷,睡醒你可就有个残疾舅舅了,你不会跟他抢轮椅吧??
“起来??一声低喝,阿蒙冷脸站到床前。
张志豪莫明,“干嘛??
“这不是你躺的地方??一伸手,张志豪被扔到了地上。
“啊——?
一声痛呼,刚好她进来看到,瞪着眼睛看向阿蒙,“这都什么時候了,嫌我麻烦不够多是不是??
“他凭什么躺你床上??说完,他转身离去。
“这家伙就是有病?我告诉你,苏若锦,他对你不怀好意,你可小心了??
到底是多年的朋友,这样咬牙切齿地警告,如果不是真的担心,大可不必。
一脸郑重地冲他点点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扶他坐起来,她的冷静令他也平静下来,“你知道就好?那明天怎么办??
不语,明天怎么办?鬼才知道?
“实在不行,让那小子去卖个肾,什么都解决了??
“这也行??惊住,张志豪的口气好像零售大白菜。
“怎么不行?赌疯了命都能不要,何况一个肾?反正还剩一个,将就着用呗,死不了就行了??
“行了,别给我添乱了,真弄成那样,我怎么跟阿姨交待?我还得养他下半辈子呢??
推他出去,门关上,一个人坐在床头发呆。
手机突然又响,麦亦维?
只迟疑了一秒,她便接了,却不说话,只静静听着。
“老大找你了??他直截了当,问得几分小心。
“嗯??
“害怕了??
“嗯??是在害怕,但不是怕老大。
“我会处理好,你放心??
“嗯??
“怎么了?这么没精神?还在为闻医生难过??
“嗯??
“怎么这么多愁善感了?和朋友吃饭聊天都没好一些??
他这一说倒让她想起来了,“你今晚也和龙战一起的??
“我?呵,?他发出低低的笑,“没有??
磁姓笑声倍觉亲切,一直绷着的心忽然一下松开,微微叹口气,感触,他们之间竟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谈话,真是件奇怪的事,她现在应当不再理他才对,要不然下午一怒而走算怎么回事呢?
可是,她又真的舍不得挂断……
“还有什么事烦心?说出来会好些??他似乎能感应她的心。
“为什么说让你回去,难道你离家出走了??本不想问的,但还是问了。
“我哪有那个胆子??这一句他说得像感慨,“我也不过就是听话而已,老爷子让我滚,我就滚了??
听得骇然又好笑,忍不住又追问,“为什么??
“我不同意和韦国庆结婚??
哑然,当然是为了这个,还有什么能让他不惜和家人决裂?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们而言都不是问题,只有对穷人而言,钱才是个大问题,后悔……真不该问的,知道了有什么好,现在装糊涂也晚了……
“怎么不说话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嫌我了??他半真半假地调侃她。
“不过是一時生气,过一段就好了,这不是已经要召你回去了?你这么听话的好孩子,胆子又小,回去认个错,顺着老人家也就没事了。回头照样高高在上,花天酒地,要什么有什么,你们不都是这样活的??轻描淡写,却句句夹枪带棒。
“我只是想活得真实一点,你不必这样嘲讽??他似乎生气了,“而且我也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
一怔,原来不是为了她,隐隐地懊恼,有些伤面子了,虽然没人能看到,口气冷下来,“我可没有嘲讽,我说的就是你们的真实??
“我们??他笑得几分不屑,“那你们是什么样?说来听听??
“天壤之别?你们可以随心所欲,金字塔顶安安稳稳地坐享其成,哪怕成天拉着脸给人看也不影响什么?换做我们,谁敢?笑脸讨生活,都不一定有好回报,更何况怨气冲天?步步艰难?这就是平民阶层的写照?你想试试吗?我担保你一天都受不了,还是赶紧收拾收拾打道回府吧,别等哭鼻子回去就不好意思了??
“苏若锦,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用??他发出惊叹。
“也许你是一朵出类拔萃的商界奇葩,不依靠任何力量,一样可以做到空前绝后,但那需要你证明给我看,否则我无法提前预知??
“呵,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好口才,如果我去做传销,一定发展你当下线??
“得了吧,你会缺钱吗?只有我会缺钱才是真的??
“你现在需要钱?为谁?周全??他很敏感,一下抓到重点。
她吃一惊,“你怎么知道??一转念,“又是张志豪说的??
“当然不是?别老把人想得那么阴暗,好歹也是跟你一同闯过江湖的,哪儿那么容易就被我收买了?现在除了周全,我想不出还有谁能让你这么操心。阿姨为了你一直没有照顾到他,现在他回家来了,你内疚,想要补偿他,可是,他劣习难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他一改闲谈口气,问得关心。
“是??
他分析得那么精准,她不得不叹服,同時心底升出强烈希望,“出大事了,他一向好赌,欠了一大堆债,现在人家要他还钱,不然后果严重,我正在发愁??
“欠多少??
“五十万??
“不算多??
“你有是吗??他毫无波澜的口气,令她一下振作,想当然的,对他而言,这点钱算什么,他一个月的零用也不止这些吧?那么,能不能先借用一下呢?
“你能不能先借我?就当正正的抚养费一次付清,以后我再不麻烦你了??TUTw。
停了半晌,他才闷闷应她,“我现在没有??
“不可能?这么点钱对你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你怎么会没有??她断然不信。
“那是以前,现在所有帐务全被冻结,我一无所有??
“你——你离家出走都不知道要带钱?你当你是神啊,神还要香火供奉呢??
“想到了?可是我犯了轻敌的错,我以为老爷子不会动作那么快,谁知道老爷子实战加理论俱全,事事抢先,一切都被他牢牢控制,我只好净身出户。?
我的天?好容易看到的希望就此破灭,眼前一阵发黑,这个没用的纨绔子弟,“那你现在做什么?谁养活你??
“我现在是龙战的助理……兼司机??
差点一头栽到床下去,助理?司机?无法想象他穿一身廉价西装,听命于龙战东奔西顾,竟然落到这种地步?任姓的结果,是现实将教会他清醒。
“明天可能有人去看你??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谁??
“也许是国庆??
国庆?韦国庆?这个名字实在是令她生不出半点好感,只增加烦躁,“她来看我?她是想来看你的吧?麦亦维,你最好别给我找事,我告诉你,明天我不在家,不知道去哪儿了??
说完狠狠挂了电话,无力地躺下,他现在自身难保,还有谁能帮到她?
或者明天她真的要拿出全部去赎回一个赌棍,但谁又能保证他以后就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还有韦国庆,她来干嘛?想逼她打劫她么?
转眼云烟_该庆幸还是难过,最无望的时候你没有陪在身边更新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