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子走到门口,看到男仆推来一辆餐车,上面摆满琳琅满目的食物有菠菜蘑菇色拉、糖渍山核桃配香醋龙蒿,还有冷盘的烟熏三文鱼配洋葱浆果。
章子紧盯餐车上的食物,两眼大放异彩,在男仆面前不加掩饰地发出两三声很响的咽口水声,嘴里啧啧称道:
“我的天有我最爱吃的黑森林火腿、烟熏火鸡,还有生鱼片和寿司”
男仆特意指着餐车上一碟海鲜拼盘,向他俩推介道:
“这些虾、蟹、青口和蛤蜊是刚从湖里捕捞上来不久,肉质鲜嫩甜美,再配上高级厨艺大师精心调制传统佐料及蘸酱,包你俩吃得开胃开心”
“我的天有多久没尝过肉味了我真是爱死它们了”章子一边口水流流地说,一边有失斯文地抓起一只皇帝蟹腿放入嘴里“咯吱吧咂”地啃咬起来。
“那你俩慢慢享用吧”男仆看着章子那副饿鬼的馋样,嘴角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筝子看着章子已经在大块朵颐,猛然想到一个问题:
“请问,我们享用这餐丰盛美食,应该付多少钱呢”
“呃这餐是免费的”
“免费的”
“是的对于第一次入住豪宛的客人,我们通常都会为其免费提供一餐丰盛美食”
“哦明白了谢谢”筝子凤眼含笑地看着男仆的脸,有礼地向他点头致谢。
“不必客气祝你们用餐愉快”男仆嘴角向上翘起,冲她露齿一笑,看她的眼神有些飘忽。
男仆离开后,章子把餐车推入房间,这时,他的嘴里已经塞满了虾肉蟹肉,可眼睛还在扫着餐车里的食物,满嘴食物含糊地说道:
“米米,我闻到了烤鸭香味看呀这里果然有一碟黑醋栗酒烤鸭,配土豆泥,也是我的最爱”
筝子看他不要命地狼吞虎咽,便心疼地提醒他道:
“当当,吃慢一点,小心噎着又没人和你抢着吃”
“呵呵,一看到这些美味佳肴,我就忍不住胃口大开米米,来你也放开肚皮吃反正不要钱,不吃白不吃”章子说完,用油腻腻的双手去扒那只烤鸭,三两下就撕下一只烤鸭腿,这次,他没只顾着往自己嘴里塞,而是递给筝子:
“米米,为了肚子里的宝宝,你要多吃一点”
“嗯,知道了当当,这鸭腿还是你吃吧我只喜欢吃甜品这里有一款巧克力栗子蛋糕,还有热梅子布丁,加香草豆荚酱”
筝子拿起一块巧克力栗子蛋糕,正要送入口中,眼睛瞟到双手,灰灰黄黄的,便笑着摇头道:
“哎呀我的手好脏,一路上都没洗过手,到达这里,也忘记了洗手”
“哎哪有这么多讲究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章子嘻笑道。他的手也是脏不溜丢的,听到筝子的话,急忙为自己找个托词。
“一身脏兮兮地吃东西,感觉很不舒服我还是先去冲洗一番,待干净舒爽之后,再慢慢享用这些美食,那才是人生至高的享受”
章子听她说得在理,可是,他手里的鸭腿正啃到一半,舍不得放下,便对她说道:
“米米,你先去洗等我啃完这只鸭腿,随后就来”
筝子放下手中的蛋糕,朝沐浴间走去。走进浴室,筝子好似走进宽敞银白色的洁净世界。盥洗台和浴缸是用白玉石打造,光滑细腻,淋浴设备不同凡响,除了莲蓬头之外,还有上中下三种喷水龙头,浴室另一边有个按摩浴池,在浴室门口,还摆放着一张皮质躺椅。
明摆着,这里的一切沐浴设备都是为半石头人或者更高级的石头人、崇山人准备的。且不说尘埃人怕风,泥巴人怕水,就拿他们的生命承受力来说,他们也到不了日亭。
筝子褪去全身的衣物,打开按摩浴池的水龙头,轻盈地走入浴池里,斜斜地躺在池中,从浴池四面边眼上喷出几股水柱,轻柔地击在她的身上。
她微微闭上眼睛,心里感慨万分她曾是一名卑微的尘埃人,经过不懈的努力,还有章子的相助,她蜕变成泥巴人,现在,她已是不怕风也不怕水的半石头人,来到了日亭,置身在奢华之中,正享受着许多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享受。这一刻,她觉得,一路上所承受的磨难和艰辛都是值得的。
她的心头涌出一个更大的目标她不再满足成为一名石头人,她要向更高一层攀登,争取蜕变成崇山人她想,成为崇山人的感觉将会更奇妙,也将会得到更多。
在按摩浴池里躺了一会,她不见章子进来,也没听到他的声音,便起身,从旁边的架上拿过一条大浴巾,抹干身子,披上一件白色的浴袍,一身轻松爽净地走出浴室。
她来到客厅,看到章子躺倒在餐车旁的地毯上,不禁大惊失色,冲到他身边:
“当当你怎么啦”她摇动他的身子,章子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她把一根手指探到他鼻子,感觉他呼吸均匀,看样子,他只是昏睡过去而已。
“当当你没事吧”她又唤他两声,他都只是嗯哼地应道,眼睛仍然闭着。
筝子一看这情形,心里咯噔一下紧缩成团,暗忖,餐车上的食物里肯定掺有催眠物,章子吃了这些食物,才会昏昏沉睡。
这么说,那个男仆并不是好人向他们提供免费的美食,只不过是他设下的圈套,毫无防范之心的章子中了圈套,幸好她没有吃,否则,一样落入圈套。
风不摇树不动,男仆这么做,必定有目的,他明显是冲着她手里的磊珠而来。可以说,在日亭,磊珠几乎是人人追逐的目标。它可以让她进入豪宛鹰塔,给她一份奢华的享受,同时,也带给她一份凶险。
过不了多久,那个男仆必定还会来察看动静。如果看到他俩都在昏睡,他会动手盗走她手中所有的磊珠;可倘若看到章子在昏睡,而她还清醒着,他会不会把她杀死,再抢走磊珠呢这种情况是最可怕的。
筝子飞快地思索着,她不如带上磊珠,逃离这里,到鹰塔下的大堂或者到塔外向人求救。可她逃出去后,万一男仆进来找不到磊珠,会不会恼怒地杀死沉睡中的章子
如果这个男仆有意要杀死他俩,早就在食物中放入剧毒药物,而不会只是放入催眠物。这样推测,他不太可能去杀死一个昏睡中的人。
她立即冲进浴室,脱掉白色浴袍,换上她那套衣裙,把四十九颗磊珠放进木盒里,匆匆跑向门口。她抓着门拉手,用力地拉了几下,拉不开门,只听到门外有铁链条哗哗响声。
糟了,那个坏蛋把门从外面给锁上看来,他已有所防备,防止房里没被催眠的人逃出房间。没法逃出去,筝子感到慌张。
她跑到章子身边,大力地摇着他的身子:
“当当,快醒醒醒来呀”
由于章子吃太多的食物,已经被食物中的催眠物深度催眠,无论筝子怎么摇动他,怎么大声呼唤,都没法将他唤醒。
这下子,筝子只能靠自己。她起身环顾房间,急欲寻找一个地方把磊珠藏起来,不让男仆抢走。可是,她把套房的每个角落看了一遍之后,彻底打消把磊珠藏匿房间的念头那个坏蛋在这鹰塔里专门干这个卑鄙行当,肯定不止一两天,他俩不是他第一个下手的对象,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那家伙必定熟悉房间的每个角落。
她焦灼地来到落地玻璃窗前,无意中看到窗外阳台上挂着两三盆绿萝,绿萝一条条绿枝蔓垂下,繁茂圆形叶子层层叠叠地遮住花盆。
她急中生智拉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把挂在阳台上其中一盆绿萝取下,双手一把揪着绿萝的根茎,整棵拔起,把木盒里的磊珠全倒在盆里,用花泥覆盖一层,再把绿萝种回去。
就在她做这事的时候,听到一阵轻轻敲门声,她急忙把绿萝挂回原来位置,将地上的花泥收拾干净之后,才走近门口。
她站在门后,突然抓起餐车上一只碟子朝地上一摔,碟子落在地毯上,滚动两下,并没摔破,只是撒了一地汤菜汁,她发疯地大哭大骂起来:
“你这没本事的男人,整天和那个臭女人在一起我好命苦呀我不想活了放开我这些磊珠全是我的我死也不给你,就是不给你,不给那臭婊子”
她像个泼妇般地又抓起餐车上的两个碟子,相互碰撞,“呯”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她手中两个碟子碎成几片,锋利的裂口划破筝子的右手食指,渗出几滴殷红的鲜血。
门外的敲门声戛然停止。可她的表演正演到她仍旧激动地大声哭道:
“放开我的手我宁愿把磊珠扔到塔下,也不给你不给那个臭女人拿去”
她抓起餐车上几个装酱料的小碟,装进空木盒里,跑到阳台上,可是,阳台整扇玻璃窗是封闭式的,她推不开玻璃。
她只好折转身,从餐车上抓起一只大瓷碗,跑向阳台,把玻璃砸出了一个大洞,然后,把木盒朝洞口外扔出去下面是两个大喷水池,木盒正好落在喷水池里。
“我把磊珠扔了你和它一起去死吧”
她继续在“演戏”,又哭又骂了好一阵子,才停止哭泣和大骂。她侧耳听门外的动静,似乎没了声响。她抱着双脚缩在一张沙发上,万一男仆闯进房间,她该怎么应付如果他手里有刀子,要杀她,她该怎么办她脑子不停地思索着对策。
“米米我睡着了吗”似乎过了漫长一个世纪,章子终于醒了过来,费劲地睁开迷朦的双眼,爬起身,看着地毯上碎瓷破碟和残菜,凌乱不堪,纳闷地看向筝子:
“米米”
恰好这时,门外响起窸窸窣窣拉开铁链条的声音,男仆打开了房门,站在门口上,全然没有之前那副谦恭之态,换上了一副狼眼鼠眉,冰冷地看着他俩问道: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滚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没你的事,你这外人给我滚出去”筝子从沙发上跳起身,一手叉腰,气势汹汹地指着男仆怒吼道。
她犹如河东狮吼,不仅令那个男仆悻悻然离去,而且还让章子大惊,如坠云中雾里,不解地看着筝子:
“米米你你这是怎么啦”在他眼中,筝子从来都是轻声细语,温柔贤惠,他哪见过她如此这般凶悍呢
筝子也不解释,快步走到门口,把头朝外扫了几眼,看到门外没人,才换上一种口气:
“当当好险呀”
“什么好险”
“豪宛的确很豪华,但危机四伏,只怕住下去,我们迟早会没命”筝子小声说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当,那个男仆是坏人他想谋我们的磊珠,在送给我们的美食上掺进催眠药幸好我刚才假装和你吵架,把他给骂走”
“哦我说呢,你怎么变得这么凶难怪我吃着东西就觉得犯困,竟然睡着了那我们的磊珠还在不”
“嘘有人来了不要再谈磊珠”从敞开的门,筝子听到了一阵走近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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