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以后的马成举一个人来到了大都市,第一次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是背井离乡的感觉。他像所有刚刚大学毕业的同学一样,到了大都市里除了新鲜和很是复杂来了快一个月了却仍然是失业,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毕业前的信心了那时候自己是多么的向往外面的世界啊,总是觉得学校里太枯燥乏味,甚至还错误的认为是误人子弟,如今到了社会才知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真正含义。
半个月过去了从家里带来的现金也在变少,如果再找不到马上可以挣钱的工作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的生活费该怎么办,他很不想又走以前的老路,上学的时候用家里的钱如今毕业了,踏入了社会还是要靠家里的供应满足自己的生活费,可是不靠家里的接济自己又没有地方能养活自己!想到这些马成举的心里就想被带刺的刀片交割了似的难受得快要窒息了,他深深的叹着气,抬头看着隐晦的夜空,早就被高楼大厦分割的没有形状的天空,此时也因为夜的世界而和没有生命的钢筋混泥土的建筑和为了一体。
马成举走到路灯下,昏黄的路灯时明时暗,周围的车流已经变得断断续续的了,马路上也很少看见有人在游荡了,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小地摊商贩蹬着自己的脚踏车急忙的往家里赶去。
初秋的夜晚毕竟还是有些寒气的,这些小商贩忙碌了一天的时间终于盼到了可以回家与家人藏在自己温暖的被窝里,可以暂时的躲避世俗的现实和残酷以及暂时忘记自己和那些不同身份的客人磨破嘴皮般的讨价还价时的争吵。周围的一切也开始从白昼的嘈杂尾声里回归到了安静,马成举越走越觉得身边是那么的空旷而又清清冷冷的,就连他自己的脚步声他似乎也听不到了。当他拐进自己租房的一条巷子里后他也和黑夜融合在了一起,他是乐意这种被黑夜包围的感觉至少这半个月来他是喜欢的,只有在这种看不到现实烦恼的环境里他才能突然发现自己的存在,而在白天他总觉得自己就是在为了找工作而活着!有时为了省点参加招聘会的路费,他就宁愿早起一个小时多走很长一段路程,这种节约的习惯是他在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养成的只不过现在更彻底了些。
巷子里虽然很黑但是偶尔也有一些微弱的光线露出来,像一个找不到妈妈的孩子孤独地在深夜里游荡。走到了巷子的尽头马成举便往左转,这里是市郊的民房,很旧,是五六十年代的建筑和不远处的高楼大厦相比真的是一个可以代表现代发展史,一个就可以代表过去文化纪念史。尽管房子有类似危房的嫌疑,不过里面的住户可不少,就像一个还没有脱贫的村庄。这里面住的几乎和马成举一样都是外地来城市挣钱的,只不过大家的行业不同而已。村庄里的街道或者说小巷子是不能喝城市的大马路相比的,它们没有什么基础设施也不可能有谁来负责这里的清洁,所以每天走在这些油黑污渍气味难闻的巷子里,马成举就是一肚子的怨言一边骂着住这里的人素质低一边又不得不习惯于这个艰苦的条件。也只有到了晚上他看不见了那些厌烦的东西也就不愿意再去埋怨什么,疲惫的心力让让他只想早点找到自己歇脚的角落,回到自己的房间是他在艰难的半个月里唯一的安慰。他打开自己房间的门从墙壁上摸索了一会儿才把五瓦的节能灯打开,顿时,整个房间弥漫着如晨雾般昏蒙的白光,这个灯泡在他入住之前已经有一段历史了,本来他想让房东换一个亮些的怎奈那女房东太抠门说,灯泡没有坏不给换除非它自己因为到了寿命自然损坏。无论马成举怎么强调昏黄的灯光对人的眼睛有多么伤害,肥胖的女房东就是不同意,马成举气的脸红得像猴屁股恨不得骂她肥猪,碍于自己以后还得和她打招道就忍了,心想:到时候自己想办法把灯泡人为破坏了。没想到自己这个想法刚在脑子里成了形就被女肥婆一句话给吓死了,女房东很不友好的向马成举警告道:现在你也看到了屋里的一切都是完好的,要是你退房时候有一件是坏的你就要赔偿。尤其是这个灯泡可是跟了我们这个房子很多年了,要是人为破坏至少得赔两倍。想起这句话马成举现在都有些愤怒,可是自己又一时找不到既便宜附近吃饭又实惠的地方,更何况最近租房也很紧张的,房租不断的往上涨了自己不抓紧说不定同样的房子过了那天就涨的让自己无法负担了。人在出道时,不得不忍受;不能改变环境就慢慢适应吧,每当自己失意的时候他就不得不用这些空口文字来安慰自己,因为他知道自己还得继续、生活还得继续、理想还得继续,一切都要继续。
窗框被秋风轻轻的叩击了两下,他静静的躺在床上不愿去想明天的事情,可是明天的烦恼像个苍蝇一样嗡嗡的在他得脑子里搅得他无法睡去。他站起来朝窗户走去,刚想伸过去手把窗户打开看看外面的夜色,手伸到了一半就又收了回来,他突然记起了肥婆女房东的告诫:窗户的边框已经锈蚀了最好别用力推,否则会听到窗破玻璃碎的刺耳的声音。想起这些无语的事情马成举也不再那么生气了,只好无奈地又躺回到了床上,左右侧身了几下决定强制自己睡觉。他起身关了灯屋子里一片漆黑,他再次回归到了黑夜的拥抱里,一个晚上他睡得很熟。睡梦中他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周围都是亲人,和他离开家里时候亲人们送他的那天一样,眼前都是家人们关爱的笑容······!
然而梦总有醒的时候,尤其是好梦越早醒来越好因为梦的越好醒来后越是失落,如果你对梦的内容记得不是那么清楚还好一点那样的话失落就不会那么强烈,但是假如你做完梦以后和马成举一样记忆力过于强的话,那么你的失落程度也差不多和他是一样的。为了让自己省一顿饭钱醒了后的马成举并没有直接起床而是在床上无助的躺着,明天才有招聘会,所以今天他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去哪里呢?想来想去他还是只想到了一个地方就是自己的房间里,除了自己的这个房间还能去哪里呢?在这个大都市里他没有一个朋友也没有一个亲人,当初他就是因为这个城市陌生才决定要来这里闯荡的,他只想在一个空白的地方划出自己的天空。毕业前的那个时候,他的自信力是那么的不可阻挡即使有人给他指点去熟人的地方他依然我行我素,他一直相信自己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和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在他离开家乡的前一天,时间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煎熬,他仿佛都有了度日如年的体会。就连在火车上他还是兴奋的在憧憬着将来的自己是怎样的一个好的发展,尽管他早就知道了外面的生活很艰难,然而年轻气盛的他对于这些苦累并没有当回事,始终抱着一个信念就是:天道酬勤!如今躺在自己的租房里他就像一个瘫痪了的病人似的,再也没有了生病前时的斗气。他突然有一种心累的感觉,他开始想家里人了,这种感觉不是他上大学时因为想家而想家,这是一种走丢的孩子找不到家的伤心绝望的感觉,他突然想找个地方哭,心里堵的他胸口发闷。“要回家吗?”他在心底自问,却不敢去追寻答案,回家对于他来说就是失败和意味着自己安于平庸,而自己当初的选择就是因为对现在的自己的不满足,所以回家是不可能的,无论如何是不能狼狈的回去的。他越想越害怕,害怕一切真的变得很糟糕,渐渐的他又想起了自己曾许诺过自己的目标。“如果我在这样的睡下去那我和废物又有什么区别呢?起床-------。”他大喊了一声整个人就来了精神,一最快的速度从床上坐了起来穿完衣服,拿起放在柜子里的零食冲了一包麦片,他走到窗前的时候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滴被初秋的夜风吹进了窗内,站在里面的马成举又想起了家里泥泞的乡村小路,心里更凄凉了。他忍着那份乡愁在房间里重新打起了精神,拿起自己的学历资料和一些公司的招聘信息,准备着明天的应聘,直到夜晚再次来临窗外的夜空依旧是那样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