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邯郸城王宫。
王城常备军与陈是非的交战,并未如意料当中的那般打响。
因为就在陈是非被常备军和刘梓玉褚留毅等人团团围住,剑拔弩张之时,有一个老人,来到了这里。
他便是北国第一人,武炼宗师——季儒林。
季儒林此人不仅仅是兵家宗师,亦也是儒家大学,在当今江湖上,文武之名皆威声赫赫。
他的父亲季羡生更是儒家宿老,在朝堂之上为官了数十载,一生坦荡磊落。可谓怀瑾握瑜,高风峻节。
而季羡生之所以为他起名儒林,更多的是希望儿子能够子承父志,入得儒家,务实于天下,造福于万民。
只是季儒林从小就格外叛逆。
他尤喜江湖浪客豪侠,对兵家武学功法分外痴迷,又不爱受父亲管束约制,于是十六岁便离家出走,闯荡江湖。
二十载而归,已是江湖一流。
季羡生怒其不争,于是父子二人关系自始至终也未有过融洽。
直到又是十年后,季羡生郁郁不得志,大叹阴阳易位,腥臊并御,芳不得薄兮。
含恨而终。
他才最终大彻大悟。
可惜已是子预善而亲不待。
于是从此弃兵从儒,遂了父亲季羡生生前之意。
却不想,因为此,让他于次年便踏入了兵家宗师之境。
倒是无心插柳了。
不过他虽入得儒家,却并未踏入朝堂。而是做了一个儒家先生,开了私学,献身于了另一种造福世界。
后来他便收了陈是非为徒。
看着他,季儒林就像看到了幼时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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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是非也是个苦难人。
他本是狼孟县陈家庄里一小子,和父亲母亲姐姐安逸美满的生活着。
却不想遇到江湖歹人,见他姐姐貌美,便起了色心。
乡下农夫和小子又怎会是这江湖人的对手呢。
在玷污了姐姐之后,那歹人更是对他们大开了杀戒。
父亲抱着那歹人的腿让母亲带他快跑,最终后背被连下数刀,死不瞑目,至最后身死,仍不愿松开怀中的腿。
母亲拼死带他奔了数百米,最后实在跑不动了,把他藏到了村口茅房的茅坑里,他这才躲过了一劫。
待许久之后,他满身秽.物的走出来,陈家庄已是尸横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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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儒林后来到了陈家庄,那里尸体已被他所掩埋。
那时他只有十二三岁,也不知他是如何挖了如此多坟坑,把这些村民掩埋的。
此时他已是双手黑红。那是泥土和鲜血的颜色。
他自始至终从未掉过一滴泪。
因为他知道,眼泪,最是无用。
而他的心中,唯剩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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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儒林于是便收了他为徒。
他问他是想修兵自己为自己报仇雪恨,还是要修儒江湖为他报仇雪恨。
他最终选择了兵。
十年便小有所成,入世报了仇,将那歹人千刀万剐后,挫了骨,扬了灰。
只是大仇得报后,他好像心态又都变了。
开始喜欢上了儒学,动不动就爱去季儒林的私学偷学,更是和季儒林偏爱的儒学学生赛公明称兄道弟,打成了一片。
比起舞刀弄枪,他是更喜欢.吟诗作赋的。
只是在季儒林看来,他只是半吊子咣当响,歪诗斜赋故作风雅罢了。
却不可否认,看着他,就如看着年幼时的季儒林自己一般无二。
只是一个喜文,一个尚武,颠倒个个儿。
如此,季儒林于陈是非,也算是亦师亦父了。
而经过了季羡生身死一事,让季儒林变得格外护短。
听说陈是非扛着长枪去了王宫,他就知道情况不妙。
这莽子的脾气,当真是敢杀进王宫的。王宫那是什么地方,高手如林,就算此时陈是非已步入大师之境,也绝无可能全身而退的。
所以他也便马不停蹄的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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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儒林到时便看到刘梓玉举刀劈向陈是非。
陈是非提枪待预迎敌,忽听一道熟悉的喝声传来:
“刘梓玉,我看你敢?”
刘梓玉听到此话,连忙半空中收刀后撤,如临大敌。
陈是非此时也转身望去。
远处一七十岁老者纵马而来,随后他一拍马背整个身体借力浮上空中,又如落叶一般,背着手,翩翩然飘落到了陈是非身前。
只这一手轻功功夫,已可窥见宗师一斑。
“师傅”
“不必多说,发生了什么为师途中已经知晓,做你想做的吧。但有些道理,为师就算不说,想来你也应该明白。”
二人私自话了,季儒林又用内力喊道:
“是我们进去,还是让赵大业出来?”
声音穿石裂云,如雷贯耳。整个王宫竟都被笼罩在了其内,内功之浑厚当真骇人听闻。
其实虽然季儒林是宗师之境,又有大师境的陈是非在。
可二人若想进这高手如林的邯郸城王宫,更在这万人常备军保护下诛杀赵大业于宫内,仍是五五之数。
但有可能,依旧是可能实现的。
如今,没人敢得罪季儒林而冒这个险。
就在这局面举棋不定犹豫不决之时,赵大业终于在几个武官和尊磊的簇拥下,来到了宫门前。
“季老先生这是何意,季门一辈,皆我北国栋梁,令尊季羡生更是为了我北国社稷肝胆涂地,如今这番逼宫与寡人,可是让先人蒙尘?”
季儒林听他谈及祖上,又说到父亲季羡生,心中生出颇多不悦,微微皱眉回怼道:
“我听说大王在姬国为质之时,靠着养马踏草的微薄俸禄,以及对姬国士族好言相对的圆滑谄媚才得以生存至今。
季老汉我以为大王知道什么是卧薪尝胆,却不想如今看来似是只学了口舌之利,却无半分谦卑尊长的。”
他冷笑一声,又继续说道:
“大王也不必与我逞口舌之能。老汉我还有自信,北国境内,无人说得过老汉我的。”
“今日并不是老汉我多事,而是事关我的徒弟,所以,总是要有个说法的。”
待此时话了,季儒林右脚大力踏前一步,竟生生把脚下石板路踏碎成了粉末。
周身内里全开,身边的空气此时都犹如肉眼可见的实质雾气,自他身上散开。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了王宫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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