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景宁出事儿那天晚上,唐景墨就知道凌容宁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受制于穆霆萧的姑娘。可到头来,也没有把她和西蜀凌家扯上关系。
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唐景墨也弄不清楚内心是什么感觉。
这…真真是出乎意料。
凌容宁抬眼,就看到了跟在穆霆萧后面着一身鲜绿色长袍的唐景墨,张扬又活力,不过唐景墨最近在骁骑营待着,肤色比之前黑了不是一点儿半点儿,这身袍子穿在他身上着实没有之前艳丽吸睛,只觉得扎眼!
揉揉被辣疼的眼,才开口问道,“景墨,今天怎么这么突然?”
“骁骑营里在的时间久了,也没意思,回来府里调节一下,顺便来看看凌妹妹。”,唐景墨说着,就大刺刺的坐在了刚刚清依坐着的那个木墩上。
穆霆萧桃花眼一眯,伸手就把唐景墨提了起来丢到一边去,然后坦然坐下,还把木墩子往凌容宁的躺椅边上凑了一点儿。
呃…
凌容宁好懵,刚刚发生了什么?真是!
警告的看了眼穆霆萧,才说道,“卞溪,赶紧把二公子扶起来!”
卞溪抿了抿唇,弯腰就把唐景墨从地上拉起,还真把他当侍卫使了啊,适应的怪快的。扫了眼在场的每一个人,卞溪才乖乖的退了出了后院。
唐景墨揉着屁股,看着一声不吭的走了的卞溪,“我说凌妹妹,你身边的人怎么都是这么奇怪的。”
其实他想说,凌容宁身边的人都好有个性。
“有什么奇怪的!”,凌容宁不以为然,转头就朝旁边说到,“清依,备茶!”
吩咐完就从躺椅上起来,看着他直接道,“景墨,是不是有事儿找我?”
如果不是有事,穆霆萧这个小心眼的才不会带着唐景墨进来,就他这德行,连个位子都要斤斤计较!
真小气!
唐景墨听她说着,也不由得笑了声,“还是凌妹妹懂我!”
扫了眼穆霆萧还有清依,接着道,“要不你们先避一避?”
避一避?还是叫穆霆萧避一避?唐景墨是没被摔够?凌容宁咧着嘴,抱着手,就等着穆霆萧再次发威!
可不想穆霆萧只是淡淡扫了眼唐景墨,竟然从木墩上起了身,然后…然后真的出去了。
凌容宁只觉得惊悚,“景墨,看来你跟我说的是大事儿!”
“是的…”,唐景墨很直接,“一直有些疑问,想找凌妹妹解解惑!”
凌容宁挑眉,叹道,“我可不可以不解!”
应该是不可以的!有些问题唐景墨想了好久,就是一直没机会问个清楚。
“凌妹妹…其实…”
“景墨,”凌容宁轻轻打断,“叫我阿宁吧,你这个叫法我还是适应不了!”
唐景墨一顿,随即恢复,笑着道,“阿宁…这回倒是我不习惯了!”
凌容宁笑笑,“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
“阿宁,郭乐心的事儿是不是跟你有关?”
郭乐心?
凌容宁大眼一眯,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这个…我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哪有那个本事!”
“凌…阿宁,我不瞒你,那天…我们肃明侯的人也上了圆通山,本来势在必得!可后来郭乐心不见了,回来的人跟我说她可能跑了。那次刺杀,我们肃明侯府冒了很大的险的。可到头来还是无功而返!阿宁,你跟我说实话,那天是不是你派人救走了郭乐心!”
那天凌容宁把账本送到他手中之后,唐景墨把这事儿告诉了肃明侯。有些事儿不是一直能忍的,肃明侯是不同往日,但…
唐景墨叹了口气,在凌容宁旁边坐了下去,“阿宁,如果真是你,希望能给我解释!”
解释?
“呵…”,凌容宁笑了声,“唐景墨,你不觉得你很荒唐吗?郭乐心远在圆通山,我又怎么会知道就那天她会被你刺杀?”
凌容宁一手就掐断了就近的花枝,无比淡定的接着说道,“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还不如赶紧想想等郭乐心醒来的时候会不会想起什么,然后对你们不利什么的。”
有时候真觉得唐景墨这脑子也太好使了些,那么多人不怀疑,偏偏怀疑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站起身拍了拍唐景墨的肩膀,接着说道,“景墨…不过好好护着宁儿,小心她身边的所有人或所有事,宁儿第一次被掳走,也是郭乐心!”
唐景墨一听,挥掉了她那娇细的手,吼到,“你怎么不早说?”
呃…凌容宁愣了…
“啊——他娘的!谁!啊!”
还没回神,紧接着就听到了唐景墨的惨叫声!
凌容宁又是一脸的懵,对着突然出现的人呆呆愣愣的说道,“卞溪…你…下手倒是轻点儿啊!摔坏了可赔不起!”
“二公子对小姐不敬!属下只是也是一时心急,本能反应!”
卞溪一本正经的说着,凌容宁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是出于好意,怪就怪唐景墨太倒霉,一早上就被人甩了两次,怪倒霉的。
扶额挥了挥手,无奈道,“去,把二公子扶起来!”
卞溪转身看了眼,剑眉微挑,道,“小姐,二公子起来了!”
“他娘的!”,唐景墨踉踉跄跄的爬起,“老子这是招谁惹谁了!”
唐景墨指着卞溪,“谁准你丢本公子的?”
“唐二公子,你吼我家小姐!我有理由怀疑你对我家小姐不利!丢你!是本能!”,卞溪看着那只手指,有种想上去折断它的冲动!
唐景墨被他的有理有据、凛然正气堵得没话说,好像这个侍卫说的也不错啊,要是穆霆萧在,刚刚自己那一声吼,可不一定只是摔一摔那么简单。
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说道,“你…你…算了算了,你也是情有可原,本少爷原谅你…原谅你…”
“咳…那个…”,凌容宁干笑,“卞溪,还不谢过二公子大人大量!”
卞溪抬眼看了眼唐景墨,“谢二公子…”
呃…
这…这个谢法好拽…
凌容宁脑子疼,这个侍卫有些时候自己都是没头没绪的,无奈啊…
挥了挥手,“卞溪退下吧…还有,外面守着,没有吩咐别进来!”
再给唐景墨摔一次,废了是真的赔不起。
卞溪一般来说是很听话的,淡淡的扫了眼唐景墨,温声道,“属下告退!”
唐景墨算是见识了,凌容宁身边的都不简单,刚刚那个侍卫怎么进来的、怎么来到他身边的,他都没有知觉,这种速度,不是谁都能有的!
直了直腰,倒吸了口冷气。
“景墨…你没事儿吧…”
唐景墨咧着嘴,慢慢的挪到旁边的木墩上,“没事儿!倒是你…接着把刚刚的事儿说一遍。”
“什么?”
“宁儿被掳走的事!为什么当时不说跟郭乐心有关!”
那件事,过了这么长时间,是想过不是意外,可是一点儿线索都追踪不到,因为当初掳走唐景宁的人全部消失了。是很蹊跷…但也没想过是一个姑娘干的。
凌容宁叹了口气,“景墨,当初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太冲动,而且为了给郭乐心一个教训,我已经把她送出了京都城!那时候只觉得郭乐心只是出于女儿家的嫉妒,把她送出了京都城,然后让她永远回不来,也翻不起什么浪!”
也不想让唐景墨去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可到头来,发现自己错了,这可能不仅仅只是女儿家的嫉妒使然。
而是两个家族的渊源使然…
凌容宁默了默,接着说道,“但不管怎样,郭乐心你就不用再操心,你该操心一下别的,我总觉得盯着宁儿的人很多!景墨…宁儿有没有惹到过什么人…比如…太子…”
太子?
唐景墨俊脸忽然严肃起来,“宁儿基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来往的圈子也只是京中的闺秀们,怎么可能惹到太子?”
“也是…”
凌容宁也想不通,那天卞溪回来跟她说事儿的时候,忽然提到太子,说郭乐心跟太子关系可能不一般。
郭乐心跟太子关系肯定不一般啊…姐夫跟小姨子嘛…
不过给凌容宁提了一个醒,郭乐心一个人在圆通山上,一个女孩子,离京都城那么远,京都城里的消息肯定不能马上传了过去,而且,要是郭乐心一直对唐景宁有杀心,不可能在山上待了那么久才又泛起这个心思。
再说郭乐心这段时间应该自顾不暇,一般不会想着去为难别人,还找什么杀手杀人!
可是如果有人在她耳边煽风点火,激起她心中久积的怨气,那就不一定了。毕竟越是没脑子的人越容易煽动!
郭乐心指不定是被当靶子使了呢!
不过…如果真跟太子有关系,那太子又是为了什么大费周章的想去除掉一个十岁的小女孩?
为了什么?
也许这个问题只有唐景宁能回答。
凌容宁揉着脑子想了这么多,没个头绪,只能说道,“景墨,回去给景宁带句话,就说我抽个时间回去看她的!”
“好的…”,唐景墨有些愣神,“谢谢你,阿宁!”
凌容宁笑笑,“没有,我也没做什么!”
“不…你做的已经很多了!”,唐景墨抿着唇,如果这事儿真牵扯到当今太子,那问题就大了。
…
唐景墨在凌容宁那里待了很长时间,长到穆霆萧从凌容安那里回来都没有出来。
卞溪站在前院看着这个把他这个侍卫当透明的人,有些不爽,想上前去挡,可好巧不巧的,就在这个时候有只长得非常小非常精致漂亮的鸟儿落在了他的肩上,欢快的叫着。
卞溪敛眉静听,就那么静静地听着那个小鸟叫完。良久之后,卞溪脸色黑沉的站在那里。
小鸟飞走,卞溪深深地看了眼后院的方向,然后运力而起,没过一会儿,他就出现在了凌容安的书房。
凌容安感觉书房突然吹起的劲风,还以为又是穆霆萧,抬头刚想吐槽几句,却发现是卞溪。
他无奈摇头,“怎么今天拜访本公子的都是这么不走寻常路,说说,你又有什么大事跟本公子说。”
“容安…想要凌容宁命的人,已经查到了!”
“是谁?”,凌容安的声音忽然发冷,看着卞溪的眼神嗜血阴冷。
卞溪忽然笑了起来,“容安,这个人的命可能不止两百万两!”
“我问你是谁!”
凌容安忽然冲到卞溪面前,有些发狂,他想控住自己,可控制不住,一想到有人竟然想要自己妹妹的命,他就淡定不了。
他在这个世上的亲人本就不多,唯一剩下的还要活在刀尖上。
不能接受!
卞溪卡着他这副样子,抬手重重的把他推开,看了眼书房外面,说道,“叫他们都退下!”
凌容安呼了声,挥了挥手,“四木…守好!没有命令不得靠近书房半步!”
四木感觉这事很大,赶紧出去办事去了!
“说吧…”,凌容安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阴沉沉的!
“容安…我不知道你家这个宝贝妹子招谁惹谁,居然会让当今太子想要她的命!”
太子?
轰——
一声巨响,凌容安一掌拍断了书案,麦色的额头上都能看见隐隐凸起的青筋。
凌容安吸了口气,“真的确定是当今太子?没搞错?”
“应该没有,我们的人已经跟了这么久!来暗香门的人确实是太子身边的近身侍卫!不过我很好奇,当今太子怎么这么喜欢追杀人!前段时间那档子事儿好像也跟他有关系!”
前段时间那档子事儿?
凌容安紧眉,“唐景宁遇刺不是安国侯府的人做的吗?”
“表面上是这样,可谁又知道呢?”,卞溪笑着,悠悠地扣着自己的手指甲,语气也很飘荡,就像是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儿。
凌容安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叫四木进来收拾狼藉一片的书房,撇下了卞溪,也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卞溪叹了口气,也不知是想了什么,呆呆的在书房里站了会儿,又回到了雅馨苑。
转到中院,就听到了一阵荡漾的娇笑声一阵一阵的飘荡,卞溪敛了敛眉,似乎现在不需要他来近身守护,那就休息一下吧,想了想,又退回到了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