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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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们讨论到这里,居然都不记得事件的来龙去脉,最后有人小声说:“就是突然就传开了,越传越广,不知怎么就变成常识了。”

“也没人辟谣过。”“没错。”

这种事情稀松平常,有的是明星因为真实的丑闻遭到厌弃,也有的是明星一蹶不振只是因为空穴来风。兰瑟感觉到冷汗从脊柱上缓缓流下来,黏腻如毒蛇,忍不住紧咬牙齿,柔和的面庞添上了一丝锐利。

他忽然想起过去的事情。

当年抢主唱传言最疯狂的时候,一次记者发布会上,几乎每个人都在问“请问蔡斯年和队长不和是真的吗”,“兰瑟,蔡斯年你真的抢了的主唱吗”,“你是怎么抢到的机会,是不是和公司高层”

如果兰瑟想辩解的话,有很多话可以说,但他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如果蔡斯年想要反驳的话,也有很多话可以说,但他只是坐在那里,脸色发白。

经纪人便维护道:“这些都是不实的谣言,公司对每个人一视同仁”接着就匆忙退场,如同谎言被戳穿一般狼狈。

当时组合的名气还只算粉红,正炒、反炒,只要有话题度,公司基本乐见其成,不会费力去压制。也许有人探究了谣言的源头,却没说话,也许有人看穿了一切,却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无视了。

只有一个人不明白,只有一个人当真了。

那天回公司的路上,蔡斯年跟在兰瑟身后。十七岁时的蔡斯年身材纤长,头发乌黑垂顺,面容精致得经常被描述为“终于明白什么叫惊为天人”,因为这张脸没经过基因修正,更是被见惯了整容脸的人们奉为“天神的容貌”。

就是因为这些,哪怕唱功再好,哪怕投入的感情再多,哪怕再勤奋、努力,都比不上人家在镜头前微微一笑。

路上兰瑟一直没讲话,他性格安静,但在大家都沉默的时候,总是那个活络气氛的人,此时却沉寂如夜色,无生气到有些惊心。

他沉沉想:媒体的焦点无论是什么,都还是在蔡斯年身上。

这时,身后人忽然拽住他,兰瑟惊讶地回过头来,却见蔡斯年低着头,指节捏得太紧有些发青,似乎酝酿着风暴,却又无法言说,随时会爆炸。两人沉默相对许久,蔡斯年始终垂着眼睛,有些僵直无措,以至于一瞬间兰瑟心惊了一下,以为他什么都知道了。

谁知,蔡斯年艰难地看着他,声音干涩地问:“哥,我抢了你的资源吗”

那一刻,兰瑟感觉难以形容。

蔡斯年说:“对不起。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别生我气,我的机会都给你,好吗”

“兰瑟哥”

兰瑟那时很想甩他一巴掌,对他吼“谁要你的施舍”,但他做不出来那样的事。他的针,是绵里藏针,他的刀,是笑里藏刀,他只是笑着拍了拍蔡斯年的肩膀:“说什么呢,我没生气,只是觉得他们总是胡编乱造,挺烦。但想了想,这行就是这样,我们只能神经粗壮一些才行。我们之间没有问题,那些有的没的,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面具戴多了,似乎长成了脸,假话说多了,说真话成了不懂事。当年的蔡斯年一直不懂事,会对人说“我的资源都给你”,也会在对方说“那些都是胡编乱造,我们很好”之后信以为真。

摔了跤才会走路,挨了刀才能成长。好在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思绪收回来,神魂却似乎还停留在过去,兰瑟慢慢说:“我伤心不是因为他抢主唱,实际上,他也”

这句话很微妙,如果顺着省略号理解,可以引申出其实蔡斯年真没抢主唱,但他又偏偏没说完,随时留着余地可以黑,一瞬间做出这样的反应,也算是某种技能加到了满点。

主持人:“那是因为什么让你伤心到没法再见他”

兰瑟想:因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对他厌恶到看一眼都觉得恶心。但一个潜藏的画面又猝不及防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那是蔡斯年当时那个眼神,这些年,一些毫无理由的时刻,他总是梦魇般想起当年那人的那个眼神。

表达心意时的别扭,眼中闪过的真挚,眉宇间的强自掩盖的害怕,强迫自己不要拽着衣角的僵硬,一个即将成年,却青涩得不懂多少人情世故的大小伙子,通体漆黑,内心却纯白到可笑,明明应当指着他笑出眼泪,却不知为何,那一眼竟然变为了一枚钉子。

这钉子拔不掉,扎在兰瑟心上,时不时反射一下光芒,提醒着他自己还在,长年累月,竟然已被血肉包裹,仿佛长成了他内心的一部分。

兰瑟说:“我把斯年当弟弟,但他并不是把我当哥哥。我不是为自己伤心,是为他。”

“我不能见他,不能再同他做朋友,这一切的原因我不能说。”

“无论这句话被解读成什么样子,无论我会不会被攻击,名气会不会下跌,我都不会回答。”

“也请大家多少保护一下我们,这个问题,以后不要再问了。”

“谢谢。”

“我把斯年当弟弟,但他并不是把我当哥哥。”

“不是为自己伤心,是为他。”

“我不能见他,不能再跟他做朋友。”

这几句话真是太有深意,堪称语言暧昧界的教科书。工作人员当下就叫营销号去发博造势,在网上顿时如星火燎原,热成一片,不到一个小时,热门话题就出现了“蔡斯年兰瑟不和真相”,“蔡斯年兰瑟因爱生恨”,“蔡斯年兰瑟暗恋”。

当然,当事人蔡先生还不知道这件事,但他知道另一件:雪莉正在想方设法拖住他,因为要让他与后来录影的兰瑟撞在一起,上演一出闹剧。本来最多两个小时的录影,仿佛牙齿中的牛皮糖,无限延长,索然无味了还是不肯结束。

该聊的都聊完了,蔡斯年忽然痛苦道:“啊,肚子好痛”然后穿过层层包围,猛地就冲出录影室,灵鱼一般钻进了电梯。

河希礼本来在专心地看蔡斯年接受访谈,只是觉得哪里不对,忽然看到这一幕,下意识跟着往外跑,却没想到录影室工作人员比他动作更快,瞬间把他挤成罐头里的一条沙丁鱼,电光石火间意识到一定是出了问题,一边翻出光脑看网络消息,一边盘算是不是该给谁打电话。

他看到了热门话题,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三十秒钟后,蔡斯年所在的电梯忽然故障,系统显示“请冷静等待救援”。蔡斯年面无表情地把手按在电梯墙壁上,与系统沟通了五秒钟,系统立即用电信号表示”您精神力强听您的”,故障不修而解。蔡斯年果然很冷静地完成了救援,顺利下到了第一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射进来的光芒仿佛圣光。

他没有对于兰瑟的记忆。

此人与原主的过节,都是河希礼根据各种资料分析出来,告诉他的二手信息。他只知道,原主大约是付出真心交朋友,被玩了,从此才再也不认真,走上了混世脑残的黑红路线。他觉得自己有义务让兰瑟过得不好,但今天做得已经差不多,不需要再等到人真撕上一场。

但他反应快,节目组人员也不慢,就在他即将跑到门口时,一波警卫忽然迎上来:“蔡先生,录影还没结束呢”,“蔡先生,卫生间不在这边啊”

蔡斯年身手灵活地在制服壮汉间穿梭,心说这电视台真是有钱,保安都像海豹突击队退役下来的。他有如永远也不会被捕获的鸟,灵敏周旋,然而捕鸟网太过茂密,双拳不敌四手,他猛地被拦腰截住,使劲蹬在地上,只能勉强不被拖走。

这小身板力气太不行了回去就加增肌锻炼练成像宫政和那么壮

他满心满脑都是一身腱子肉的自己,还有这年代究竟还有没有王法,保安是要绑架他还是怎么的,忽然,门口那边圣光中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骤然降临,竟然带有一丝天降神兵的气息。

安保人员都在拦截蔡斯年,那人也就不需要证件便能长驱直入,逆光之下,他宽肩腿长,走路生风,看不清眉目,却有一种凛然气势。一瞬间,就好像慢镜头一般,那人背后又跟上五六个黑衣人,人高马大的黑色群像,走路都如:你在做什么

蔡斯年确认身后人没事,便攥着刀,抓住那只手,想把那人从人群中扯出来。

一般而言,肇事者一击不中,肯定要逃走,然而这个人却仿佛下了决心一般,不进反退,瞬间闪现到了蔡斯年面前,猛地抽出刀子向他疯狂地刺过来,竟然真是那个流浪汉。

一时间,迅速反应过来的保镖,遵循着本能搏斗的蔡斯年,震惊的宫政和,呆滞的人群,形成了一股巨大而荒谬的混乱。保镖们一个开枪打穿了流浪汉的脚,另一个掏出上前想制服他,但也不知道那流浪汉是发了疯,还是不知疼,只剩下一只手和半边身子能动,居然还是不要命地朝蔡斯年狂捅。

他招招凌厉,招招致命,蔡斯年也是个冲动起来不要命的,保镖上来也不后退,不出十秒钟身上就挂彩无数,眼睁睁看着三个保镖箍不住那人,又因为人太多不能随意开枪,只得合围,竟然打不倒他。流浪汉青筋突暴,力大无穷,胳膊腿四条断了三条,居然还如怪物一般凶横。

这是磕了药吗

蔡斯年觉得十分诡异,一甩手上的血,还想上前,却被人一把拽到后面去。宫政和两只手都在发抖,捧在他脸上,像两块烙铁,眼中映出大片的血色,眼神慌乱地上下看他,只有声音还能勉强保持冷静:“你干什么快走”接着不容分说地用手臂绑住他,免得他继续去找死。

人群四散而逃,另外两个保镖护着他们俩,一个开路,一个殿后,趁乱往车子那边移动。保镖们似乎下了什么按钮,几人周围形成一个透明的保护罩,经过旁人还会把对方推开。然而,分明只有十几米的距离,却好像走不完一样,蔡斯年没法控制地回头看那个疯狂的流浪汉,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恐惧,脑海中只是电光闪过,想道:他是要杀我。

一个黑红小明星有什么好杀的

就在几人即将到达车前时,竟然又有另一把刀刺了过来,像是人体炸弹,一下撞在保护罩上,又飞速弹了出去。两个保镖反应极快,一个冲出保护罩夺刀,擒获行刺者,另一个继续护着蔡斯年二人。但蔡斯年上辈子大概真的是数猎狗的,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跟着冲出去的保镖一起出了保护罩,一手抓住行刺者的手腕,猛地一拧,想要他吃痛,把刀扔下。

两个行刺人貌似是一起磕的药,蔡斯年手劲大,技巧强,反应快,居然也会老马失前蹄,没能制住行刺人不说,还被对方使了牛劲,一下被撞得向后退了半步,他顺着那人的手臂一直看到了脸上,微微吃惊。

是个乏善可陈的上班族,像是刚下了地铁,提着鸡排、可乐正要回家,然而神色却违和地冷静、专注,竟然仿佛不是人,是机器。

保镖立即拿光子刀砍上班族手腕,但他真如机器一般,不怕疼不怕打,连砍断手也无所畏惧,不逃反进,另一只手一起用力,往前一杵,猛然将刀尖向着蔡斯年腹部推过去。

噗嗤

宫政和神经高度紧张,身体再跟不上这些“武林高手”的节奏,眼睛却快到能捕捉闪电,耳朵也灵敏能闻落针,当下脸就白了。

但他就近在咫尺,却咫尺天涯,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到。

好在那层透明的保护罩似乎可以附着在人身上,刀尖就:“这个机器人真不错,都不疼了。”

实在不是他话唠,而是感觉必须说点什么,宫政和的表情太可怕了,他怕不缓和一下,这人就要把车厢给变成冷藏车厢。

宫政和说:“蔡斯年”

老天爷,都连名带姓地叫了。

“吓到了吧,”蔡斯年赶紧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岔开话题,“别想了,你做得对,我的命是你救的,你是正当防卫,没过当。”

他说的是车变矛,钉穿人那件事。这绝不是什么自动攻击,不离十,是宫政和以管理者权限,用精神力远程操控的。他那一瞬间可能是太过紧张、恐惧,以至于用这样决绝惨烈的方式地下了狠手。蔡斯年手上第一次沾血,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他知道,经历过这种事人会怎么样。

好在没闹出人命,不然心理脆弱的人可能就疯了,普通人也怎么都得疯个一阵子。但亲手把人伤成那样,即便是正当防卫,给从未有过类似经历的人的巨大影响,也是难以估量的。

安慰完人,蔡斯年的思维自然转到专业上去:“你把人抓住了是吗带到哪去我觉得这个事件很蹊跷,那两个人都像疯了一样,而且总觉得身份有问题,你是要交给警察处理吗,我能不能一起跟进”

宫政和忽然冷冰冰地打断他:“你还想当侦探,当警察”

蔡斯年愣了:“啊”

“你上去凑什么”宫政和略微激动起来,“我和保镖身上有等离子防护罩,有能量罩,车子是联盟最不出话了。

蔡斯年放松地靠在座椅上,两条腿从车后座交叉着搭在地上,显得十分颀长,手上缠着绷带,脸上溅着血,乌黑留海被汗黏在苍白的额头上,简直狼狈得一团糟,偏偏笑容安心而舒畅,仿佛了却好大一桩心事,确实很轻松,纵然事件悲惨,也因为这件小事,值得劫后余生地快乐。

宫政和一下感觉像是被击中了。

后来他回味了回味,这种感觉,大概就是猛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特别好,从前的一切和今后的一切里面的他,都变得不再一样,与别人不一样,与肤浅不一样,他是深刻的、真实的、与理性和权衡无关的,他是一生难遇的纯粹和本心。

用人话说,就是一次冲击力少见的强,震撼力少见的大的心动,不知道是骤然而生,还是幡然醒悟。

蔡斯年笑起来,继续转移话题:“你今天,是不是专门来接我回去喝米酒的我看见你的时候都惊了,亲自过来,太没想到了。”

宫政和表示不想回答,并且面无表情地看向另一边,来掩藏内心里的“不太平静”。

他脑子里有点空,觉得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又有什么东西涌出来了。像是冰晶破碎,雏鸟破壳,嫩芽破土,然后,春水生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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