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高落凌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似乎十分不可思议。
文郁锦无奈地摊手。
与往常一样，她的神识进入了元境之后，便慢慢向里面探索，镜花水月几乎与定时\/炸弹无异，她不敢贸然靠近。
越深入，那种时间停滞的感觉就越强烈，甚至能够影响她的神识，眼前的事物变得无比清晰，甚至能够看清元境的空白中一些细微的浮尘，而精神也愈加充盈，仿佛置身于修行灵地。
自从进入元境之后就满是疑点，这让文郁锦不由得心神不宁。
她在离镜花水月还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但这样的距离，已经足够看到一些东西了。
那令她心悸的镜花水月中间，出现了不曾有的事物。
那是一缕肉眼可见的不明能量，它没有特定的形状，随着元境中的环境而改变着自己的形状，像是漂浮在空气中的一团水，不知它从何而来，也不知它的意义何在。
文郁锦觉得，令她的身体发生改变的恐怕就是这东西，虽然不知道这能量是怎么形成的，但既然对自己无害，也就任由它继续待在这里吧。
……好吧，就算文郁锦想除去它也无法，此刻的镜花水月已经恢复了常态，如果靠近，难保不会被那威压震得粉碎。
说实在的，对于这东西，她就是无可奈何而已。
之后，她便在元境中开始了吐纳。
自从修习了莲心化境功法之后，她便习惯性在吐纳的时候诵读功法，似乎这样可以让自己与功法之间更加契合。
这眼睛一闭就是一个多时辰，待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不明的物种。
不过这次，她警觉地发现，那团东西好像变大了一点。
不知是不是错觉，但她就是冥冥中有这种感觉，细细思索一番，想来，恐怕是与那莲心化境有关。
这样说来也能解释得通了，封人广集就是感应到了这不明物种的力量，才会知晓她修行的就是莲心化境。
看来，那封人广集的境界远比她想象的要高深，竟能窥探到他人元境中的情形，作为一个二年级学生就有了这等实力……这么想想，也着实恐怖。
日后，离那封人广集远一些吧，现在还不知道他对莲心化境到底持的是什么态度，看他的反应恐怕莲心化境对他也十分重要，若他要对文郁锦不利，仅凭她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招架——待探查清楚他的底线，再与之结交也不迟。
估摸着已经过了很久，文郁锦便从元境中退了出来，睁眼，便看见高落凌伫立不动的身影。
……
这天上午，武修课结束之后，文郁锦和宿舍中另外三位姑娘告别，没有去食堂，独自一人前往藏书阁。
此时是正午，藏书阁的先生也离开去用饭了，反正在学院内也不怕有人闹事，不过这正好给文郁锦开了方便之门，大大方方地进了藏书阁，一眼便看见那个圆润如球的身影。
“胖爷。”整个藏书阁的一层只有他们二人，文郁锦也没有掩饰，上前神态自若地搭了话。
庞福见是文郁锦，笑了笑放下手中的书，抱拳向她拱了拱，看不出深浅：“文姑娘，真是好久不见，这次怎么想起找胖爷我了？”
对于庞福略带委屈的话，文郁锦直接忽略，她可不会相信这只狐狸真觉得委屈，毕竟……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嘛。
文郁锦也乐呵呵地朝他拱手，寒暄道：“这天热了，京城不比琅潭那地方，要更热一些，胖爷还适应不？”
“还适应还适应，绿豆汤消暑。”庞福摆了摆手，一派亲和的模样。却突然话锋一转：“文姑娘这是不信胖爷我？”
琅潭位于惊岚的南部，是一个依山傍水的福地，许多富商都是在琅潭发家，庞家就是这些富商中的佼佼者。庞福从没向文郁锦透露过他是什么地方的人，可文郁锦却突然道出，让他实在不能不怀疑。
“哪能呢。”文郁锦也不尴尬，真诚地解释道：“庞家在琅潭可以说是领头军，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胖爷的为人我都看在眼里，哪有不信胖爷一说呢。”
啧啧啧，这马屁拍的，文郁锦都忍不住佩服自己，就是寒微然都得被她拍得飘飘然。果然，庞福听了这话之后，又扯着自己脸上的褶子笑了起来，语气变得极为亲切，仿佛跟文郁锦是失散多年的族人。
“文姑娘谬赞，庞某不过也是有所需罢了。”瞧瞧，都不自称爷了，怕不是被文郁锦拍得不好意思了。
“不知文姑娘这次找我，所为何事？”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凑在一起装模作样寒暄了片刻之后，庞福这才问道正题。
文郁锦斟酌片刻，只先探探口风：“不知胖爷知不知晓封人广集这个人？”
庞福摸了摸下巴：“有所耳闻。”
“这人……怎么样？”她并不直接说出她的目的，依然谨慎地试探，不管是封人广集或者是庞福，他们的身份都不一般，小心使得万年船嘛。
庞福心想，这文姑娘还是不信我，圆润的脸上却并没有露出异色，问道：“文姑娘想听表面上的……还是内里面的？”
“自然是……这个这个……全部的。”文郁锦笑呵呵地开口，胆子大了些。
庞福早就猜到文郁锦会这么说，所以没有丝毫意外，摸着软乎乎的肚子爽朗地笑了起来。文郁锦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她也跟着笑，心中却在吐槽庞福奸猾，真不愧是商家出身。
“表面上的，封人广集是二年级学生，虽说为人和善，但实则是喜怒无常，也不接受任何势力的招揽，有些代表家族向他发出请柬的学生统统都被他打了出去，似乎……是个淡泊名利的，武痴。”
庞福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一道来，文郁锦听后也深有感触。
喜怒无常？确实是！她想到自己两次被那柄软件抵着脖颈，忍不住背后一阵发毛。
“而且，封人广集的实力深不可测，远在那名扬在外的武家少主之上，而三年级四年级的学生里也没有对其潜力产生质疑的。”
说到这里，庞福朝文郁锦招了招手，文郁锦附耳过去，便听庞福说道：“据说，那封人广集，现在已经摸到铸骨的边儿了。”
“什么？！”文郁锦忍不住惊呼。
先前说过，修行者在修行中分为很多的境界，炼体、伐髓、洗魂，而在洗魂之上的，就是铸骨。
铸骨对于修行者来说是一道生死关，能够突破铸骨达到铸骨之上的境界，才会走得更远；若是没有突破铸骨，轻则一生止步于此，重则身死神消。
一般来说，二十岁能够到达铸骨境的人就已经是天赋极高之人了，可封人广集仅仅是一个二年级的学生，就已经摸到这个境界的边了，若再过一年，又该是个什么境界？
若等他毕业，他又会是什么境界？
越想下去，就不敢想。文郁锦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
庞福反而宽慰她：“封人广集如此强横也是那有原因的，文姑娘不必如此。”
“什么原因？”文郁锦只听到了他话里的重点，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呃……呵呵。”庞福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盯得有些不适应，干笑两声说道：“想必你也有所察觉，封人这个姓氏在当今惊岚已经无迹可寻了，那这个封人是从何而来的？”
文郁锦似乎有所觉悟：“你是说……”
“诶，”庞福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又稍稍凑了过来：“那封人广集，多半就是不知多少年前隐世不出的封人家的族人。”
“说不定，还是少主呢。所以啊，封人广集强悍如此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庞福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是由于接触到了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秘辛而产生的优越，可文郁锦的心情却渐渐沉重起来。
若那封人广集真的想对她不利，她也不是不能奋起反抗一下；可除了他自身之外，还有一整个修行家族，这……恐怕赌上整个文家都无法与之抗衡吧。
她无心再听庞福说话，渐渐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之中，而庞福这个极善于察言观色的人精也自然发现了她的反常。
庞福停了口，细细观察了几息，问道：“文姑娘……”
可文郁锦没反应，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他也不觉尴尬，继续唤道：“文姑娘！”
“有！”文郁锦被惊醒，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大声喊道。
庞福被吓得退后两步，擦了擦虚汗：“文姑娘，容胖爷问一句……”
文郁锦眨着眼睛等他说。
“你是不是与封人广集有仇？”
文郁锦往后缩了缩，咧着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哦……”也不知庞福自己脑补了些什么，居然露出大彻大悟的表情，转而真挚地对文郁锦说：“就算他是封人家的少主，文姑娘你也不差啊。”
“说什么胡话！”文郁锦大吃一惊，心想这庞福骨子里不是个流氓吧，怎么还想出这一茬儿了。
遂，拂袖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