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二柱的应酬越来越多,晚饭基本上以宾馆饭店为主,老婆经常骂他,钱没赚够,红火就红火死了。二柱有时也想轻松一下,可是各路场上的生意人,时常要联络,要拉拢一下感情,还是之前那句话,酒场如战场,如果把酒场全丢了,那么战场估计也所剩无几了。这些都无所谓,关键是在宝山喝酒成隐,有时二柱也觉得某种程度上,也成了一种恶习。盖凡宝山人,说起喝酒,丝毫不陌生,几乎人人爱喝,且不喝则罢,一喝就喝个没完没了,直至喝饱喝够,喝得东倒西歪,吐天隔哇,才开始陆续散场。
宝山人把喝酒,叫酒滩场,也叫红火。经常打电话问干甚着了,往往回答是跟某某红火一阵。说一阵,可能短则三两小时,长则一前半后晌。甭管是谁,入了滩场就身不由己,个个豪情万丈,义气满怀,酒肉事大,忘了自己忘了家,有时甚至耽误了当急事,大有喝酒不管不顾的拼命劲气。
宝山人喝酒量大,觉得占了个宝字,有后劲,每次喝酒就以瓶以斤计,一般的摊场上,要数数看喝了几瓶,标准基本上为五人喝六瓶,六人喝七瓶,美其名曰“N十1”,据说这还是曾经任宝山的老县委书记给评定下的结论。宝山人喝酒不讲究,好歹酒不分,拿来就喝。有菜无菜,也不讲究,一桌七八人,有时一两碟小菜,也能喝的有滋有味,红红火火。有时主家还没上热菜,酒已喝的半醉。
宝山人喝酒花样多,老以前大多以划拳、压包、打杠子为主。划拳有讲究,名字要喊美,如定彩一个,二好好,三星照,魁五首,顺大六,七梅梅,八抬关,倒美九,十满道。两人划拳,一桌人看,挨个划,有时也叫打关,拳打败家,败家接下家,划拳嗓粗声高吼塌天,吼得脸红脖子粗,好似谁的声音高谁就拳历害,谁的声音亮就能把对手吓破胆。压包,比较简单,两根筷子垒成十字,一二三四个门,给出包者留一门,其它三门想压哪个都可,有的还买了其他人的酒独压一门,为出包者增压。打杠子,一般两人进行,以虎踏鸡,鸡吃虫,虫咬棒,棒打虎为主,相生相克,循环往复。
可能觉得划拳声音高,影响邻桌,不雅观不文明,逐渐的划拳行酒者不多见了,开始换成了摇骰子和扑克牌,比大小、串门子、扎J花等等,据说有百多种玩法,每人座一回庄,庄结束酒宴也基本结束了。
酒能伤身,二柱人也不例外。宝山人把能喝酒者,叫宝气和福气。有宝享用,无福祸依。有的人爱喝酒,一辈子身体棒,吃饭香,无病无灾。有的人却不然,喝酒种毒,到了中老年手抖腿晃,甚至皮肤病肝病,多病缠身。二柱曾认识一人,特爱喝,有朋友时找人一起喝,无朋友时一个人喝,手抖嘴歪还要喝,老婆担心天天照。有时,一个人偷偷跑商店买上一瓶,走到自家门口就喝个尽光。可惜,几年后就不治而亡。
让二柱高兴的是,体制内的人突然不喝了,出了个八项规定,之后宝山人也一下子变得清眉竣眼,体制内的不喝了,二柱也感觉到饭局明显减少了许多,因为就连圈内的朋友们也喝的少了。大家都说,人家体制内都不喝了,咱们还喝个什么劲,人家会爱惜身体,咱们也要跟上时代步伐呀。由此,为应付酒摊场,二柱兜里随时揣着身体检验报告单,亦或降压血糖类药,有时还在手背上贴一个输液时用的创可贴,总之能找借口就找借口,能少喝尽量不喝,爱酒之风一去不返。二柱还听说,因为宝山突然改变了喝酒风气,许多宾馆饭店开始陆续关门或者转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