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站住!”
“谁会听你的站住啊,我才不想听你说教那!”跑在前面的少年转过头来,向着身后追着他的那个男人做了一个鬼脸。
少年也就是七八岁的样子,他的双手抱着一块刚刚屠宰下来的肉,黑黑的小手在肉上摸了一层尘土,变得和他身上全是补丁的衣服一个颜色。
而追在他身后的应该就是肉店的主人了,他身上穿的围裙上只写了一个大大的“肉”字,都没有除此之外什么,强壮的身体似乎告诉别人,我天生就是干屠夫这一行的。
两人在村子的中间你追我赶,四周的路人都已经司空见惯,没有往这边看一眼,只有村子里的几个闲人聚在一角,开设两三天一次的专属于他们的小小赌局。
“我赌小顺能跑掉,三个铜板!”
“我看不一定,我赌张屠夫,五个铜板!”
就在他们还在下注的时候,比赛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小顺赢了。
张屠夫撑着自己的身体,对着小顺逃跑的背影。“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偷东西,不然我打断你的双腿。”他大口的喘气,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比不上年轻人的这个事实。
“你又是何苦那?”一个路过的村民扶着张屠夫,“即便抓到了,你也不过是对他说教一番,又不是少了那块肉不行,何必让自己这么累。”
“小孩子一定要从小教好,不能让他们学会偷东西,不然……”张屠夫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没有往下说“麻烦你把我送回我的店铺吧,我还要继续做生意。”
张屠夫没有说什么就让那个村民把自己送回去了,他谁都没有告诉过,他的儿子就是因为偷东西被人活活打死了。
“爷爷,我回来了!”小顺拿着从张屠夫那里得来的肉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那里有自己唯一的亲人。
“你又去张屠夫那里偷肉了!”看到小顺手上拿的肉,之前还在那里编草帽的老人带着责备的眼光看着他。
“你为什么总是要偷!”
“可是张屠夫每次都要说一大堆,明明只要把肉给我就好了!”
“小顺!”老人生气了,“我说了多少次,没有人应该把食物免费的送给你,你要怀着感恩的心对对方,为什么你会变得这么自私!”
突然被老人吼了一嗓子,小顺有点吓傻了!
“还不是因为我们太穷了,总是要别人施舍才能吃上饭,都是因为你太没用了,为什么你不能有好多钱,为什么你连普通的农民都做不了!,为什么!”小顺把自己之前小心保护的肉往地上一扔,转身往山上跑去。
“小顺,等一下!”老人连忙拿起放在旁边的拐杖,支撑着去追赶小顺。只不过连正值壮年的张屠夫都追不上,已经残疾的他自然更追不上了,不一会儿,就看不到小顺的身影了。
小顺名叫张顺,是张家村里老乞丐收养的孩子。老乞丐因为年轻的时候为了保护村子不受山上的魔兽的伤害而变成了残疾,所以一直接受着全村人的接济,小顺从小就跟着他进行乞讨的生活。
山脚下的小树林里
“爷爷光知道吼我,明明都不知道在从离走的时候那些同情的眼光刺得我有多痛,我已经不想再靠乞讨过生活了,即便要偷要抢,我也要靠自己过上好的生活!”张顺躲在树洞里不断地告诫自己。
这是他以前过来采草药时候发现的树洞,爷爷有时候还会制作药膏给村子里受伤的人用,因为爷爷以前是村子里最厉害的猎人,即便是当时山上最强的灵兽豪爆野猪,再被爷爷射瞎一只眼睛之后也回到了山上,没有再攻击过村子了。
“小顺!小顺!”从外面传来了寻找张顺的村民的声音。躲在树洞里的张顺能清晰的分辨出村子里每个人的声音。
“找吧,你们找吧。我明天再回去!”张顺躲在树洞里,闭上眼昏昏沉沉的睡去,梦里是明天回去后爷爷着急到流泪的脸,以及他向自己道歉不断哭泣的身姿。
第二天,在树洞里睡了一晚的张顺从树洞里爬了出来。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蜷缩了一天的身体,早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裤,看着身上黏糊糊的衣服。“先去河边洗个澡吧!”张顺这么想着,让他们再找一段时间吧。
临近中午,洗了澡全身舒舒服服的张顺回到了村子中自己那个最破的家自己。一进入家门,就看到全村的男女老少都站在屋前的空地上,以前总觉得空旷的地方现在却觉得那么的拥挤。
“你昨晚到底到哪里去了!”张屠夫第一个发现呆站在门前的张顺,然后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你爷爷死了!”打完之后紧接着把张顺抱在自己的怀里,在他的耳边小声的说着。
被眼前的严肃场景震撼的张顺让张屠夫一巴掌打醒了,但紧接着却听到了自己爷爷死去的消息,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有人死了!
死了?谁死了?
爷爷,爷爷死了!
爷爷,爷爷为什么死了?
爷爷,爷爷为了找我死了!
爷爷,爷爷死了?
“爷爷!爷爷!”张顺睁开了双眼,甩来了张屠夫抱住自己的双手,推开了前面聚集着的人群,看到了众人围在中间,爷爷残留下来的躯体。
那里并没有爷爷安详的睡脸,也没有爷爷坚实的胸膛。有的只有一根陪伴爷爷二十年的拐杖和明显是被撕扯下来的血肉模糊的手臂。
“爷爷,爷爷!”张顺趴在那条手臂上,虽然血液已经干涸,但仍然能闻到浓厚的血腥味——不久前还有血液在里面流淌。
“啊——”张顺拿起爷爷的拐杖,转身就往山上跑去——他要去给爷爷报仇。
张顺埋头往山上跑去,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杀了爷爷,也不知道这么弱的自己要如何给爷爷报仇,他只是往山上跑去,然后不断的告诉自己,要给爷爷报仇。
山上,凉风一吹,张顺过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这是那里?”环顾四周,张顺发现自己迷路了。虽然山上的树木都长得差不多,但对于靠山吃饭的村民们来说,每一棵树都是一个指向标,所以张顺十分肯定,他现在来到了一个他从来不曾来过的地方。
张顺一直都是在山的外围,更准确的说是在靠近他们村子的那片小树林里活动,因为爷爷不断告诫他不能往深处去,再往里去就到了灵兽的地盘上了。
而现在的张顺就已经踏入了灵兽的地盘了,当初被爷爷弄伤一只眼的豪爆野猪嗅到了这个不速之客的气味,从洞穴之中离开,向着张顺跑去。
而张顺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么的危险,他又一次的沉浸在失去爷爷的痛苦之中,看着手中爷爷留下的唯一的遗物。不时的拿它敲打自己的头部,闭着眼想象着爷爷训斥自己的样子,想象着爷爷还活着的的样子,他想象着自己现在只是在做一场梦,但当他睁开眼之后,感觉到的只有空虚。
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张顺已经不想活了。
回过神来,野猪已经近在咫尺。
面对着如此接近的死亡,人类最本能的求生欲望无限的扩大。张顺攥紧手中的拐杖,向着面前的野猪不断的挥舞,前一秒还想着死亡的他现在也没有了面对死亡的勇气。
张顺不敢转身逃跑,他怕转身的一瞬间就被野猪撞飞。但正是因为他没有逃跑,才能看到让他不敢相信的一幕。
就在野猪看到张顺并且向这边跑的时候,它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一把燃烧着火焰的大剑从空中斜着插在野猪的头上,它动都没动一下,一切都只是在一瞬间,作为一方霸主的豪爆野猪就在自己的地盘上被杀害了。
而张顺,却只看到一股刺眼的火光插在野猪的身上,一股灼热的气浪扑打在他的脸上,流淌下汗水——这与之前被野猪吓出来的冷汗是完全不同的物质。
之后就看到两个人影出现在野猪的旁边,其中一个伸手一挥,野猪庞大的身躯就消失无踪了,不知道被他藏到那里去了。
站在那里的两个人一个十分的强壮,结实的肌肉透过宽松的大衣都能看出来,另一个则清瘦了许多,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更显病态。
“竟然被人看到了!”那个壮汉觉察到张顺的存在,明明是躲在他的身后比较远的地方。
“我们是修仙者,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既然相见那就是缘分,这本书送给你,算是我们之间仙缘的见证。”壮汉一挥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本书,扔到了张顺的面前。
张顺没敢去接,他怕……
“师兄,你怎么随便就把东西送人啊,而且还是个不知道有没有灵根的山野小子。”旁边的那个男人似乎对他师兄的行为并不赞同。
“相见就是缘,我就是与师傅有缘才能拜入他的门下,他或许就是我们以后的师弟,不能这样。”壮汉并不怎么喜欢他的这个师弟,这是张顺从他的口气里听出来的。
“三个月后,在雷韵城有我们清贞宗的收徒大会,你可以去试试,若是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说完,壮汉带着他的师弟就从张顺的面前消失了,就跟他们的出现一样的突然。除了掉落在地上的那本书证明了他们的存在。
一周,在处理完爷爷的后事之后,张顺踏上了去雷韵城的旅途。
临走的时候,全村人都来送他。
“你真的要做那什么仙人?我们还是做老百姓好,要是考不上随时都可以回来的。”张屠夫从他们店里割了一大块肉放到张顺的手上,他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了。
“我一定会考上的,我要变强,要变强到能保护所有人。”握了握手中爷爷留下的遗物——拐杖;背上背着全村人送给自己的行李——食物;怀里揣着仙人送的礼物——功法。张顺踏上了改变人生的旅途。
第一步,到离村子最近的城市——石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