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请止步,在成亲之时未到前,您不可见李姑娘”还没到李沐萱房门口,只在院口就被两个城卫拦了下来。熙夜第一反应便是紧锁剑眉盯着城卫问道:“为何不可进?”眼前城卫身披黄铜软甲手执长戟只双拳交握微低首答道:“回少主,此乃城主直接下令,任何人不得违背!”
熙夜一听到就没话说了,原来这是他义父的意思。看着那两个城卫,他随口问道:“你二人是哪边管制的?”城卫目不斜视道:“属下乃傅余将军手下,听命于城主!”“西兑门守城将军傅余凤霄?”熙夜喃喃道,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之前夺龙教一幕,那个一身冷硬戎甲相貌堂堂的守城将军。是他接受义父的指令,首先将夺龙教主迎进城中。看样子也是性子霸道之人,连手下将士都整训地如此强硬,义父身边果真无弱兵鼠将!
感叹完后,熙夜抬眼望着因日光倾斜而光线阴暗的院子深处,心中是了然又是不解:义父为何要这么做?他不明白,也想不清楚,他觉得成亲的过程没有那么复杂,艰难的是往后的日子该如何走下去。低叹一声,此时的熙夜只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所适从,不能够见到李沐萱带来的失落感让他烦闷地转身离去。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冰凨城中,一壮年看完告示墙上贴着的黄纸,止不住地摇头叹息。壮年说完,旁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年纪颇轻的男子,一张平平常常的脸上带着讨教之意:“诶老兄,上头写的是甚?”“啊?”壮年一愣,随即憨厚地笑着道:“哦好,我念给你听”男子连连点头称谢:“有劳有劳”“得主告令,连日多宗人口失踪案件未破,为捕凶手,故城门持续关闭三日。期间城民不可出城……就这些,城主的告示向来这么几句话”壮年说完低叹一声,脸上的笑容被紧锁的眉头代替。
“哦……”听壮年念完内容,那男子摸着青色的下巴道:“也就几天时日,兄台方才怎还叹气呢,三日一下便过去了啊”壮年并没有因为这话而显得高兴几分,“你是之前迁入的外城人罢?你看如今这城中境况”壮年说着看向空荡荡没几个人的市集,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担忧:“往年这时候可是最热闹的啊!可如今你看整座城空空如也哪有一丝春耕之活气?”壮年说着激动起来,伸出手指向一处门外挂着“耕具”字幡的铺子,道:“那地方往年可是客满如患,门槛几乎被人踏破,可如今却店门紧闭,连个人影都不见”
男子听完依旧笑:“也许,只是因为上面说的那般,因凶手未捕获,大伙人心惶惶,不敢出门呢?”“不可能”壮年带着一丝焦躁怒气,连音调也提了上来:“城主手下办事,绝不会拖延至今尚不能完成。何况只是区区人口被拐之事?这其中缘由定然不简单!”“敢问兄台,你可信任城主?”壮年闻言一愣,他没想到眼前这个陌生男子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但随后他即刻便点头道:“自然是信任城主的,我家中三代都在此处,这城尚未建成便已在了”“原是如此,那么大哥还有什么可挂心的呢?”壮年低叹一声道:“即便我不挂心,可你看这全城……唉!”壮年说完,一下子耷拉着头异常沉重地叹息一声,随后朝男子摆手到:“恕我失礼,念起家中有事,失陪”他说完便走了。
男子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那一瞬间他似乎能穿过壮年厚壮的身躯,清晰地站在他面前看到他脸上因忧思积累而沉淀出来的愁纹。回首远望冰凨城内,一派清冷景象弃仲春时节于城外,城门紧闭人影寥寥令游人生惑……男子低低叹道:“这城若再不救……”定然危矣。
冰凨城另一侧西边大街,醉翁楼朱红大门前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扫了一眼身后楼内景象,厨子绵阳咧了咧嘴看着远处道:“掌柜的,咱这偌大一座酒楼,这来的人就几个,啧”霍然嗯了一声同样看着远方没说话。绵阳看了看他,又道:“后边存的食材也快没了,这也不能出城去村里收,掌柜的,莫不如我们先打烊罢?等城主处理完事务,城中一切回复了咱再开张,如何如何?”
霍然这才转过头来看着她,带着问询的眼眸定定地,只看得绵阳心里一阵虚。她干笑两声脸色不自然道:“那什么,掌柜的你在看什么?”霍然依旧看着她,道:“我在想,城里如今变成这番模样,你竟一句不吭声?”绵阳听完神情一滞,眼睛看着另一边挠头道:“我人小身份低微,这等大事哪轮得到我说话,当然保持沉默啊!”“原来如此……”霍然温和笑了笑收回视线转而轻声吩咐道:“跟二毛他们说一声,客人走后关门休息罢”“诶?”没想到对方会答应地那么爽快,绵阳还愣了愣,随即又怕人反悔似的点点头:“好嘞!”说完汗巾一搭肩,立马转身跑楼里头喊人去了:“二毛二毛!二毛啊……”
“诶?阳儿姐叫我有事儿?”一个样貌清秀拎着搭肩的小厮迎了上来,一脸笑眯眯的眉眼间尽是机灵劲儿。绵阳点了点二毛脑门,摇头道:“这楼里都这景气了你这小子还笑的出来”“诶哟阳儿姐啊,俗话说好事不找愁眉人,呜呼哀哉!我这哪敢哭丧一张小脸儿啊”绵阳揉了揉额头打断他道:“得得得得!你说的对,我是来跟你说正事的”二毛一脸好奇地凑上前问道:“甚正事儿?”绵阳探头看了看外头楼里,约莫数了数也就七八个人在喝酒闲聊,便回头对身后的二毛道:“一会等他们走的差不多了,你就把大门关上,带着四儿她们收拾收拾,然后你们就可以各自回家歇着去了”
二毛一脸愣:“啊?阳儿姐你是说咱醉翁楼得关门了?”“嗯,暂且先关几天,等城里没事了再开门,不然后边材料也不够了。听四儿说她家大哥失踪几天了,也是正着急呢,让她回家去吧”“说的有道理,好嘞收拾店面大的事儿交给我戚二毛了!”绵阳就等着他这句话了,二毛一说完她立刻哈哈笑道:“那成,我去换衣裳,家也有事,我先走,交给你了!”说着拍了拍二毛肩膀转身走了。
酒楼门口,霍然久久站立,眼中映着城中荒凉景象。他隐隐察觉到所谓人口被拐并没有那么简单,可是他又不敢也不能去深究,他不过是这城中众多居民当中的一个罢了。暗暗将喉间低叹压下心中,霍然转身步入楼中柜台后,刚坐下没多久就看到一个淡灰色身影冲了出去:“掌柜的!我先走啦!”他一抬头,哪里还有说话人的影子?摇摇头,霍然呢喃一句:“这绵阳是怎了?如此急躁”拎着一个小小白布包袱,换好平常所穿衣裳的绵阳迫不及待就跑出了醉翁楼,不料刚右拐出去没几步就被一个人撞上了。
一手捂着被撞的额头,绵阳疼地差点眼中出泪:“嘶……疼死我了!谁啊!走路不长眼是不是?”“诶我说小羊儿,这明明就是你急着跑路没看前头才撞上我的,怎到头来还以怪我呢”“你才跑路呢!”她只是有急事走的快了一点而已!“等等……什么小羊儿……又是你!”绵阳怒气冲冲地瞪着抬起头后看到的人。对方低着脑袋还拍着自己的胸口喃喃自语:“都撞疼我了”似乎感觉到有人瞪着自己,还在抱怨的人这才抬头看向绵阳,这一看就立刻换上了笑嘻嘻的神情:“除了本公子我,还有谁会这么亲密地叫你小羊儿呢?”“……”绵阳没说话,捂着额头依旧瞪视着他。
面对这样的视线,男子邪肆咧嘴而笑:“哎哟你又用这样满怀爱意的目光注视着我,真真受不了”他一说完就意料之中听到绵阳一句吼:“呸!你个泼皮!”这个反应让他心情大好,要知道这墨守成规的世间要看到一个像男子般直率随性的女子是有多难得。可他下一秒却怔住了,眼前矮了自己那么多的娇小彪悍女子在中气十足的吼完那句话后就把头转向一边不再出声。他分明看到,那双大大的眼眸中溢出了一颗眼泪,尚未落地尚未让他确切地看清,绵阳就扭头走了。
他回过神,赶紧上前拉住她的手,绵阳不回头,他看到她提着包袱的手抹了抹脸,这才回过身来瞪着他嗔道“浔欢!你够了没有!”哎哟哟,浔欢眼里浮现笑意,只见绵延两眼红红的,眼角下似乎还有水痕的样子,再往上点看看,那缀了一颗小小黑痣的额头上红了一大块。看来自己刚刚撞地不轻,忍不住伸手想碰触,很快就被人挥手避过。拍开浔欢突然伸过来的手,绵阳心里想的就是这家伙又不怀好意了,挣了挣手,她语气极度不好地瞪着浔欢道:“你还拉着我干什么?”按着绵阳的意思,浔欢松开她的手腕,自己两只手举在胸前笑道:“不小心不小心,我看小羊儿跑那么快,莫不是怕掌柜发现什么?”绵阳脸一红,大声辩解道:“才不是呢!掌柜的说关门几日的!”其实她开始走出去的时候跑那么快就是怕掌柜的追上来要她留下做事什么的……
看到绵阳这副模样,浔欢眉梢高挑,嘴角的弧度越发大了:“是么?在下刚好要去楼里喝酒,少不得姑娘做的下酒好菜,姑娘与我一同回去罢?”“我才不跟你回去呢!”绵阳想也没想直接拒绝,开玩笑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怎么可能就回去?“本大厨事忙的很,你要是想吃想喝自个儿过去”见绵阳已经将注意力从开始的扭头落泪转移,而且也是一副真的有急事的样子,便不再阻拦她,转而笑眯眯地看着对方道:“没有小羊儿做的下酒菜,我还是去凤绮楼好了”绵阳瞥他一眼,嗤之以鼻道:“不虚死你!”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浔欢只是笑,没有说话。看着娇小身影越走越远,浔欢不由得想起那日偷偷潜进醉翁楼后厨看绵阳做厨的时候,看完之后他几乎是第二天空闲的时候又过去看。活了二十多载,虽说也看过一些男女烧火做菜,在他看来绵阳的做法和他们的没什么不同。但是不知为何他就是想看绵阳做菜的时候,他搞不清楚,带着这个疑惑他再次想去看看她,不想她现在要出去。“也罢也罢,往后有的是时间”不在意地说完,浔欢看着远处,眉头再次锁在一起:“也该回府看看少主如何了”
城主府内,城中看告示的青年男子出现在来仪殿中,而他面前罗汉榻上,俊美无俦的白发男子神色平常,然而远在殿中的男子却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压抑气息,这让他一声不吭低着头站在一边,静静地等待男人发落。“且退下”收到低沉命令,男子立刻回一句遵命,之后不敢怠慢,转身就要出去。走出门外之时,已经将城中情况上报的他不由得松了口气,看了看阴暗天色,心念一句“道长啊道长,这等时刻竟云游不在玄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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