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烛光,韩芝的五官显得更为精致,韩忠偷偷咽了下口水,将酒菜放下,自顾自地说起来:“芝姐,那小子现在竟然连你出手都抓不住了?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该留手,不过芝姐放心,等我从全真归来,带上师兄弟,连老带小,他们都跑不了。”
韩芝听着韩忠又说自己要成为全真教内门弟子,心下不住厌烦。本来韩忠在同龄人中资质虽好,但并不勤奋,说起来比起自己还差一些,不过是占着地位高运气好,一开始学的就是成品武学,所以走在众人前面,能加入全真教也不过是全真教看在韩家的面子上。说起来,韩忠比起白沐云的武功进境速度差了不知道多少,言语里连日后自己单独交手的勇气都没有,居然已经打定主意要拉帮结派去寻仇,比起白沐云当日本来能灭韩家却坚持自己的仇自己报不知道又差了多少。
人一旦感情发生了偏移,一个人做同样的事情也会产生不同的印象,以前韩忠靠身份做事,韩芝觉得这是世家风范,而如今却觉得仗势欺人。女人心,海底针,这话倒是一点不虚。
韩忠没看出韩芝的厌烦,仍然自顾自的说着,韩芝因为没心情也浑不在意他说了什么。这时韩忠举起酒杯,韩芝心下郁闷,自然而然的喝了下去,韩忠脸上喜色一闪而过。两人一杯接一杯喝着,韩芝只觉得浑身燥热,内心有股说不出的渴望,脸上显出酡红,额上渗出一滴一滴的汗水。
韩忠见了,知道药效已发,心中大叫“大事成已”,却假装关心道:“师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说着摸向韩芝的额头。
此时韩芝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但是一身真气早已提不起来,意识越来越模糊,韩忠碰到自己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酥麻,说不出来的清爽,再抬头,面前的人居然已经变成了白沐云。嘤咛一声,红烛闪动,罗帐轻舞,一夜便过去。
第二天一早,韩芝还在昏睡,韩忠已经从她房间出来,心里说不出的得意。追了韩芝这么多年,最后还得用强,早知道就早早下手,如今出发在即,心里倒是十分可惜。
中午大宴过后,宾客各自归家,韩家的马队早已准备多时,韩忠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坐在头前,旁边是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与韩娘子抱拳道别后,马队便出发了。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没有见到韩芝的身影,小道消息在韩家弟子中早已经传开。大家都知道了三少爷今早从韩芝的房间里出来,女弟子一个个酸溜溜的说韩芝算是攀上枝头了。而熟知韩芝为人的弟子虽感奇怪,但不知详情也不好议论。
韩芝清晨醒了以后,看着床铺上刺眼的红色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拿琵琶劈碎了整个屋子,就倒在地上哭昏了过去。等再醒过来正是大宴的时候,门口已经有几个家主的人守着,韩芝明白这是怕她哭闹,一时悲从中来,又晕了过去。等到转醒,马队已经走了。自己的清白被韩忠污了,韩芝自然恨极,但是要说报复,她却只能埋在心底,只恨死了整个韩家本家,偏偏束手无策。
韩芝坐在地上发了会呆,外面突然有人通知她去见家主。韩芝心里一冷,韩忠欺辱了自己,家主迟迟不表态也就罢了,居然还叫她去见,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公道。韩芝随便洗漱,到了正殿也没听清韩茴说什么,只知道大意是念在韩忠和韩芝你情我愿,不再追究二人私定终身之过,但韩忠已经是全真内门弟子,韩芝以后只能做小,否则只能废了武功,逐出韩家。韩芝麻木告退,想哭哭不出来,独自向城外走去。
这一切变故,忠伯都报告给了韩娘子。韩娘子听到韩芝已经出城,起身向外走去,韩家众人一路低头问安,韩娘子也不理会,身形一晃,便不见了。
韩芝一路来到城外河边,只觉得了无生趣,不如死了再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就一头栽进了河里,在河底越陷越深。恍惚间却觉得韩忠害她,韩家待她不公,为什么要自己死?又想起白沐云当日在路边浑身血污也硬站起来,自己实在太没勇气,猛的从河底游出来,却发现韩娘子正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果然如此的笑意。
韩芝虽然被韩家如此对待,但韩娘子对韩家而言乃是神仙一般的存在,积威已久,当下不安道:“见,见过老祖。”
韩娘子笑笑,道:“可怜你了。不过既然没有死成,应该是认识到了只有活着才能报仇。”
韩芝不知道韩娘子什么意思,只能默不作声。
韩娘子又道:“我可以给你报仇的力量,教给你真正的铁琵琶掌,和我的一身武功,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韩芝听了韩娘子的话,心底虽喜,但又十分疑惑,不知道为什么。
韩娘子看出她的疑惑,轻轻道:“韩忠要做的事,我是知道的,韩茴也知道。但我的传人,一定要有战胜死亡的力量,而韩茴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所以可以说我也算袖手旁观,你把我也算作仇人也可以。至于我要你答应我的事,就是守护韩家,韩茴和韩忠嘛,我会给你公平讨回公道的机会,如何?”
韩芝如遭雷击,哭着一掌劈向韩娘子,韩娘子轻轻一扫,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韩芝伏在韩娘子怀里哭了许久,向后退了两步,跪了下来:“老祖,我愿意。”
韩娘子道:“好,好。既然如此,你此刻起从韩家分家除名,加入韩家本家,以后侍候在我左右就可以了。这些事我会吩咐下去,现在你是跟我回韩家,还是再散散心?”
韩芝一抹眼泪:“老祖,我现在就要回去练功。”
韩娘子闻言,也不说话,转身向洛阳走去,韩芝紧紧的跟在她身后,脑袋里却在想,为什么昨晚会把韩忠当做白沐云?想起白沐云,韩芝心里一黯,脑袋一下又空空的,觉得报仇也没什么意思了。
白沐云自然不知道韩芝身上发生的事,后半夜他也没碰上什么事,一路疾驰,天刚刚拂晓就进了开封城,开封离洛阳还是太近,白沐云早早地便搭上了回苏州的马车。从第一次出手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风声应该已经小了一些,算起来,在南都城外击杀了那个仆人模样的慕容家弟子也算完成一个目标,他的示威任务只剩一个目标了,就是苏州城爱喝花酒的家伙!
再临苏州,虽然才离开了几天,白沐云还是感到一股亲切,大概是因为在这里他的实力得到了提升,在这里他安安稳稳的充实自己,在这里遇到了那些有意思的人吧。说起来,他还真有些想念玉川了。
悄悄摸进苏州城中,门口倒是还有几个看样子像盯梢的人,但是都在各自聊天,几乎不进行任何排查。白沐云到了天元棋社也没进去,直接向住的地方走去,那个外门弟子发布的寻找同伴的任务已经过了时间,他也不做多想。正要进去,暗处突然闪出来两个身穿慕容家衣服的人,二话不说便向白沐云出手。原来那日慕容瀚海从逍遥派据点出去后,就外松内紧的布置起来,当日他撂下话二十日内逍遥派弟子不得出入苏州城,近来凡是可疑人物都会暗中被排查,一旦发现是逍遥派的人,慕容世家就会出手擒下,白沐云不知来龙去脉,自然已经暴露。
这两人不光内功境界高于白沐云,手上的功夫也是精妙无比,手掌穿过白沐云的霹雳手,留下一团虚影,就击中了白沐云的胸口,白沐云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住处的人闻声打开院门,白沐云看到十几条身影,当先的一袭红衣,正是红袖。
红袖也认出白沐云,忙下场接下了追击而来的二人,二人知道不是红袖的对手,停下身形,一人放出白鸽,想来是联系慕容瀚海,一人道:“红袖姑娘,首席师兄和你有约在先,二十天内逍遥弟子不可出入苏州城,我们也不会主动对你们出手,希望你能遵守。”
翠儿在红袖身后也认出了白沐云,她这几天也通过红袖知道了是白沐云接下的示威任务,这早就在心里骂死了白沐云,不是他,一众人也不会被圈在这个大院里,这时看见白沐云出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飞下场中劝道:“师姐,不可妄动啊。”
白沐云听见翠儿这么说,装傻道:“不知慕容世家的人有什么理由对我出手?逍遥派的人又为何如此对待自己门人?”翠儿听见白沐云明知故问的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更觉得这人不仅没大局观,任性妄为,还如此自私。
红袖见白沐云装傻却是心里一定,既然白沐云敢装傻,前几日杀人时应该是没有露底,如此,倒也能保他一下,便开口道:“两位,这位师弟向来不开传音,在出事之前已经离开苏州城,我们配合慕容瀚海,可不代表逍遥弟子任你们出手。
两人一听,知道这事他们已经不够资格再谈,便安静等待慕容瀚海到来。白沐云也趁机盘坐起来,恢复伤势,虽说敌强我弱,但坐以待毙也不是白沐云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