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样东西要你交给墨玉轩的老板。一封信和一幅画。待我装裱好了,明日再动身不迟。”
“喊画匠们不就好了。”
赵泽摇头。“我自己来,你去找平丫头收拾一下。”
独孤卿点点头,原来赵泽留下自己,不过是为了带东西回去而已,那便好说。他们总是这样,明明吵得不可开交,但见了面,仍旧风平浪静。她有时候都会怀疑,之前那些争吵与分歧是不是真的存在过,还是不过自己一厢情愿的想象罢了。
整整半天时间,赵泽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让人打扰。苏听南来过几趟都被挡了回来。
她坐在主屋外的院子里,赵管家上前拜见,除去那些粗实的丫鬟仆人,院子里大大小小站了四五十人。
“今日,我才是正式见了你们,你们也算是见了我。开门见山。自今日起,王府内大小事宜,都需经过我手,我不管你们之前的规矩如何,今日起,就按我的规矩。府内各房账目细则,管家在明儿晚膳之前交到我这里。还有一条,此后,不管是谁来找王爷,或者找家眷仆人,都没有门外据客的道理,都要以礼相待。明白吗?”
“明白了。”苏听南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她要尽自己的全力去知道自己的事情。
“第二条,府内的丫鬟名册,我也要一份,她们是从何处来,父母是何人,都要清楚。3日,管家,可够?”
“王妃的吩咐,老奴会办好。”
这时下面开始有人嘀咕起来。“要弄清楚我们的底细做什么?”
“就是。”
“我们在这里多久了,她才来多久啊。”
苏听南站了起来,走到那群丫鬟跟前。问道“你们都是谁在管教的?”
新柔在一旁回话。“回王妃,丫鬟们都是平蓝姑娘在教习。”
“是吗?那怎么教出这么没有规矩的,长幼不分,主次不明?”
她冷眼看着站在一旁的平蓝。平蓝没想到独孤卿所谓的教训来的这么快,她跪了下去。“王妃赎罪,是奴婢没有教好。”
“自今日起,每个小院都有一名掌事的大丫环,以后出了事情,便拿他问话,不管是谁的不是,我都只认她。明白吗?”
“明白。”
“那好。今日就是你的错。就可愿认罚。”
“奴婢甘愿。”
“来人啊,去帮我端盆水来。”立刻有人端来一盆水,苏听南指着那盆水说。“今日天气很好,这日头下,把让这盆水晒热了,你就可以起来。”
平蓝倒也实在,端起水盆就顶在头顶。下面的人看见平蓝这样的角色都认罚了,也都不再说话。杀鸡给猴看,从来都是一个不败的真理。
平露嘟着嘴巴坐着房檐下,独孤卿走过来喊。“帮我收拾下东西。平露,平露。”
平露抬起头。“蓝姐姐真的被罚了。”
独孤卿一笑。“是吗?她还真快。不过也对。无权无势的日子她这么快受够了。”
“可是,那盆水怎么可能晒得热呢?”
独孤卿凑到她的耳边说。“我告诉你啊,你让平蓝别硬撑着,最好在晚膳之时能倒下去,闹的越大越好。”
“这样王妃会不会难以服众?”
“笨丫头,这事情她是做给王爷看的,立威嘛,总要主角配合。王爷点头了,蓝儿就没事了。”“知道了。谢小姐了。小姐,你刚说收拾东西,收拾什么东西。”
“干净的衣服,我明日一早就走。乖,好好地。”
赵泽将表好的画卷放在画轴里,并且附上一封信。才打开书房的门,顿时觉得腹中空空。
“灵风,晚膳了。”
走到餐厅,管家也在。“王妃,平蓝晕倒了。”苏听南看见赵泽进来,起身行礼。“王爷。”赵泽点头。问道。“怎么了?”管家不敢说话,直看着苏听南。
“平蓝今日做错事情,我罚了她,这会儿昏倒了,只是,我要求的事情,却还没有做好。”
赵泽一听吭的笑了。她走过来揽着苏听南的肩膀。“所以王妃这样生气?呵呵,不过一个丫鬟。大惩小戒就好。去,罚了她下月月钱,送下去找个大夫。史钰才满月不要积福才好。想罚以后怎么都可以。”
苏听南闻言也知道这场剧该谢幕了,便点点头,管家才退下去。
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这静王府以前是没有女主人,所以凡事听王爷的,如今又了女主,便得各司其责。各管各的,才能相得益彰,相安无事。是吧。是的。
赵泽看着苏听南,聪明的人就是好,每件事情都能做到点子上。不需多多挂心。
独孤卿带着赵泽给的一幅画和一封信便轻装上阵,离开了凤城,去往漠北。
太后回宫,三皇子归朝。
所有的事情,所有人都回归原位。
变了的是心。
太子数月来尤为安静,勤加练兵。西北边关,纳兰将军回朝后,蛮夷人频频犯境。
纳兰雪也算将门女子,虽从未上阵杀敌,但也随父亲去过边关,她知道那里的境况,她知道所谓的频频犯境就意味着那些老百姓每日都在经受着战火的摧残和颠沛流离。无国无家这样的道理,父亲从小就教她。
她读的第一本书,不是礼乐,不是论语。是兵书。
“得兵权就是得天下。得民心就能守天下。你可以不信你的兄弟姐妹,但是你要相信我,因为,你好了,我才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