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工业市的郊区和它的主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屠宰场一样脏臭。
脚步声越来越密,听得出声音的主人离我越来越近。就算拔足狂奔,得到的结果也不过是迟一步落入它们的魔爪。
我拔枪射了一击——天知道我是怎么会用枪的——射向身后一个悬着的大铁块的绳索上,晃荡一声,这个起码有一顿重的大家伙就掉了下来,簌簌的粉尘吹起。
希望这能阻挡一下身后的几个恐怖的生物兵器吧。
我暗暗的祈祷,尽管知道这祈祷很可笑,因为我之前对信仰一直不忠贞,在天主教徒出席的场合,我颂唱耶和华的荣光;而佛教徒在旁边的时候,我也不介意展示一下我对佛陀的虔诚。
何况身后那几个堪称人形高达的奇怪生物?我连该向谁祈祷也不知道了。
现世报竟然是来的如此之快。我本来可是个遵纪守法的纳税大户,只是因为莫须有的“诋毁国家”罪名,就想把我抓走……嗨,可是这能怨我吗?那个家伙自称是中情局的,我才想和他过过手的,谁知道他是个银枪洋蜡头呢?
而且我可是中国人,你们美国人就不能换个把戏吗?这理由找的就像阿尔卑斯山再度喷发岩浆了一样。
再追杀和逃亡的游戏中,光影匆匆变幻,我就来到了这个世界——不过对手不再是fbi的那群蠢货了,换成了三只铁血、无情、冰冷的生物。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概是我踩到的那个圆乎乎的物体?
不过,拿我的信仰起誓,我在地球上绝对没有见过它们……这简直是最完美的猎手了。
广大的美国纳税人要是知道一群fbi特工花了一个月也追捕不上一个中国人,会不会愤怒地把拖拉机开到白宫那里去要求裁员呢?或许他们觉得这是中国功夫的可能性更大吧。
铁块被撕裂的声音是如此的刺耳,仿佛能挠进人的心底,这让我确信再有一分钟的时间,我肯定会被追上。这也让我回过了神。
我的对手不再是fbi的蠢货们了。
猎手和猎物的位置已经颠倒了。
追我的特工们足有30个,但我知道顶多再有几天时间,他们就要回归耶和华的怀抱了——某些不忠者可能对撒旦更有兴趣。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甚至还有闲心喝两杯葡萄酒。
但是现在不一样。尽管敌人只有三个,它们的数量只有原先的十分之一,战斗力却像喝了药剂的绿巨人一样可怕,从它们追我到现在顶多不到十分钟,却要把我撕碎了。
不要说是三只,就算只有一只,我也绝对是九死一生……嘿,伙计,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赤手空拳和敌人对打,比谁的模样和狗熊更接近。要是那样的话,我连三个之前追我的蠢猪也打不过啦。
我遭遇过很多次的陷阱,每一次都福至心灵,就算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下我也知道我不会有事。
但是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我的心脏碰碰直跳,肾上腺激素急剧分泌,感觉身体的各个部位几乎都达到了有史以来最优秀的程度。就算这样,我也感觉死亡的阴影就在背后,随时准备捅一刀子。
更近了…更近了……脚步声催命一样的传来,我回头一过眼,它们毛茸茸的尖尾巴离我只剩下十米了,天哪,难道四足爬行的动物就有权利跑得这么快吗?
吓死我了。
我拉低了帽檐,遮住额头上的冷汗,考虑起四肢着地的可行性。
这个方案还在胚胎阶段就被我否定了,这绝不可能。
“该死的……”
我再次举起手枪,向后胡乱射了几次,传来子弹入肉的沉闷声音。我看到几丝绿色的血飞溅出来,掉落到地上,被腐蚀的地面飘起几缕白烟。
但这并没有让我感到欣喜。在一开始打中它们的时候,我承认我是有些掉以轻心了,自以为打中了它们就安然无恙了,甚至庆幸换了个环境体验人生。但是在我看到那恐怖的肌肉蠕动之后,我心里剩下的就只有作呕的欲望了。
看来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以为胜券在握,不然就等着为你的轻敌买单吧。
正如现在这样。
我忍住不看身后丑陋的黝黑面孔,这会降低我的速度——它们现在正在发出沙哑的嘶吼,听起来就像是日本人吃饭前在说“我开动了”。
这个笑话是有点冷。如果你是作为食物的话。
我的身体开始打摆了,如此高速的冲刺让我的身体和精神都有些支撑不住了,这已经远远超过了百米跨栏的强度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哀鸣,无一例外地向我传递一个信号:撑不住了。
放弃吗?
冷汗越来越多,心跳也越来越快,就算是第一次和FBI作对,我也没这么紧张过。
但我就是不愿意放弃。
时间又缓慢地推移了几秒,如果那个东西还没有出现的话,身后的三个怪物就能进一顿美餐了。
所幸上帝没有辜负我……亦或是东方神界的保佑?一辆破旧的汽车停在我前面不远处,敞开着车门,欢迎任何人去狠狠地操作它。
我一脚跨了进去,另一脚踩上了油门。
尾气,轰鸣。
这个老旧的四轮汽车向我证明了它的性能,跑起来比同样是用四肢奔跑的动物要快的多。‘
更该感谢的是,这辆车的主人,竟然还给它留下了汽油,这不啻于是天籁。
没有油的后果我可不愿多想,那毕竟没有发生,不是吗?
身后的怪物似乎也发现了,他们的晚餐跑了,发出了更为恐怖的吼叫,简直就和打雷一样了。
但是这有什么用呢?银枪洋蜡头,让我好好嘲笑你们吧,你们和那群特工都是一样的蠢货。
身后的怪物越跑越快,看来它们之前并没有用尽全力,而是在享受追猎的快感。果然是蠢货,现在跑得再快又有什么用呢?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没过几秒钟,它们连这破车的灰烟也吃不到了。
我趴在方向盘上,气喘如牛,想着晚上该去哪里享受一顿。走到哪里,美刀都是硬通货。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我流的汗比过去被追捕的一个月还要多。
如果有个还算专业的外科医生此时拿听筒听我的心跳的话,一定会以为这是医学上的第八大奇迹的。
就在我畅想未来的时候,几道或绿或红的光线从车窗边倏忽即逝,我下意识地回头——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几只怪兽,被这看似无用的光线射中后,通通变成了一片绿光,人间蒸发,就像它们从没出现过。
我简直怀疑我是不是在看电影了。
光线枪?
怪兽?
踩着油门的脚改换了刹车。
不是因为惊讶。
一辆红白交错的镭射车横在了我面前,几位穿着同样是红白制服的人匆匆下车,警惕地举起了枪,看来刚刚就是这不起眼的小玩意击杀了那几只怪兽。
我猜他们是体制内的人。
一个制服上印有“GUTS”字样的人向我走来,嘴巴不断开合,说着我还算熟悉的日文。
“请您和我们来一趟。”
说着类似外交辞令的公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