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
面前这个男人没有变化，还是如以前那样的冰冷，惜字如金。
这张没有什么变化的脸，让她莫名有种心酸的感觉。
她很想问好多事情，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问，最后只能化作一句没事！
“……”
两人相对无言，在这种压抑的情况下，顾小雅道：“既然人也见到了，我就该回去了，对了你？”
夜韩哲对上她的那双黑眸，语气依旧，“很快。”
“哦，那好吧，我先走了。”
她不想问最近一段时间怎么样，她知道就是问了也不会说，这个男人做事，从来不需要别人知道。
就在她起身要走的时候，夜韩哲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
不解的面向坐在沙发上的夜韩哲，刚要开口问怎么了，对方就先她说话了。
“既然来了……”
他的声音一贯的冷冽，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多大的变化。
顾小雅想不到他会这样说，直觉告诉她，夜韩哲是说让她待会儿。
其实她今天来，是想要问一问他的，结果真的见到了，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不用了，我还有事情需要忙等没事再说吧，我先走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在夜韩哲拉住手腕的那一瞬间，心脏的位置加速跳动，仿佛要跳出胸口。
这样的奇怪感觉，是她从来都没有过的，让她不由得有些恐慌，也让她感觉不能跟夜韩哲待在一起太久。
夜韩哲没有松开手，仰起头看着她的双眼，她甚至感觉的到，那只手抓着她的力道加重了些许，只是很快就被松开。
松开的那一刻，心里好像瞬间缺失了什么，这种感觉让她更加恐慌，双眸不觉得闪躲。
“嗯。”
还以为夜韩哲会在挽留一下，结果他并没有，甚至都没有说一句别的话，只是嗯了一声，就松开了抓住手腕的哪只温暖打手。
明知道的结果，却莫名的期待，到底在期待什么？她跟夜韩哲不就是应该这样吗！
最终夜韩哲也没有在说一句挽留的话，甚至到了她离开，都没有动过。
如果真要说做了什么，应该就是告诉她不要吧今天见到他，还有他在这里的事情告诉别人而已，即便是夜韩熙也不能说。
这种条件很简单，但是她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让家人也不能知道，让他们跟着担心安慰，明明就什么事情都没有。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甚至想也不想就答应了，答应过之后自己也没有后悔。
今天的见面，对她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心情并没有因为见到夜韩哲而感到开心，反倒是很烦躁。
双手插兜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点失魂落魄。
不觉间，就撞上了人。
“哎呦！我的腰啊，我说你这个人，走路难道都不看前面的吗。”
被她撞倒在地上的人，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胖子，估计得有一百五，个子不高，一六三都不一定有。
顾小雅也被她一肩膀撞的脚步踉跄，好在她身手好，只是摇晃了几下身体，就站稳了脚步。
她刚想要上前拉起对上，给对方道歉，那人就扶着腰半躺在地上，骂骂咧咧的质问她。
微蹙眉心，对于这种人，她并不是没有见过，只是今天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也就没有说什么。
上前站在女人面前，伸出白皙的右手，递向地上躺着的女人。
“实在是很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好，我会陪你医药费的，就请跟我去医院看看吧。”
她的语气已经尽量放缓了，因为心情不好，在说话的时候面上并没有表情。
那人其实也没有事，但在见到对方只是一个小毛丫头的时候，只是看了一眼她的手，不屑的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哟！你撞到人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现在的人都这么没有素质吗，想就丢我去医院，然后在丢给我几十块钱，你以为这样就完事了？”
“我告诉你，不可能，今天你得给我一个公道，否则别想离开。”女人尖锐的声音有点刺耳，声音又很大吸引了不少周围的路人，走过来围观两人。
强压下烦躁的心问：“所以你想要什么？”
即便是压下不爽，尽量让自己能自然一点，她的语气还是格外的冷，在别人听来就是不想负责的不悦。
那人还是半躺在地上，抬起胖手指着顾小雅，朝着她们周围委屈的道：“大伙儿瞧见没有，这就是她撞了我的态度。”
“自己走路不看路，撞了我也就算了，道歉都没有一句，还对我这个受害人这么凶，你们可得给我评评理啊！”
他们两人现在的样子，在旁人看来就是顾小雅在欺负人，毕竟顾小雅好好的站在那里，一点事都没有，而她却躺倒在地上。
人们总是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就是事实，听了这话，在看看两个人的状态，随即所有的不满意都指向了她。
一个个对她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开始大声的让她给地上那个女人道歉，还有人威胁她，如果不道歉，今天就去警察局吧事情说清楚。
垂下眸子，双手金紧握成拳头，倒不是因为这些人的误会难过，也不是因为这个女人的血口喷人难过，她只是单纯的烦躁，害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会突然间动手打人。
她的脾气本来就不好，如今有心情差到了极点，要不是因为这个女人是被自己撞到的，她早就不客气了。
她一个字都没有说，安静的站在原地，任由别人指指点点，甚至被有些人辱骂，却无动于衷，整个人就好像与这些人隔绝，她是住在另一个空间的人，听不到别人说话。
“我想，我们应该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在自责也不迟，何必事情只了解到一半，就对人家姑娘这样呢。”
不只是谁，突然出声，说出这些人之中，最为冷静的一段话。
所有人都朝着说话的声音看去，只见一个七十多岁，有些驼背胡须白花花的老爷爷，站在人群最末尾，替顾小雅说话。
因为年纪大了，声音苍老沙哑，人倒是看着很和蔼。
那些人只是看了一眼，不屑的撇嘴，“切，你这个老人怎么还向着，她这样伤了别人，还那么嚣张的人说话，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连一个老人，都开始为那些社会的毒瘤说话。”
老人看着那个说话的年轻人，眼底一丝不悦，声音也跟着没有刚才那么低了。
“小伙子，你在说别人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就这样仅凭着，自己说看的事实，和这位姑娘的一面之词就认定了，是这个小丫头的错，难道这就是需要的正义？”
“无论是谁，在怪罪辱骂他人之前，都应该先了解清楚才行，可是你有吗？”
那个扎着头发的男人，不屑的瞥了老人一眼，随手指了指顾小雅和地上躺着的那个人，不依不饶。
“我想你应该是因为年纪大了，眼睛不好用了吧，我想只要不瞎就能看到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看，这个女人，明明撞倒了别人，却一句道歉都没有，甚至都不拉起人家，难道这不能说明一切吗？”
本来有些动摇的人，在听了那十几岁的男孩说的话后，看了看静静站着，果然什么都没有做的顾小雅，再一次坚定了自己所看到的就是事实，甚至跟着帮衬那男孩。
“就是老人家，我知道您是为这个女孩好，但是现在她有错在先，就应该道歉。”
“对对，我们也没有别的想法，就是希望这位姑娘给人家道个歉，毕竟是她自己的错，就得面对自己的过错，否则一直这样下去，岂不是很不好。”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帮衬着，竟然没有几个帮着老人的，当然也有一些人沉默的在一旁看好戏。
环视了一圈，除了那老人的无奈，这些人有的对她投来鄙夷的目光，也有些人愤愤不平，更有很多人在看好戏。
而那个地上的女人就更不依不饶了，毕竟现在有那么多人相信她，他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哎呦！疼死我了，我本来就很虚弱，被你这样一撞，现在起不来了，而我只是希望你我一个道歉，其他的我什么都不需要，也没说让你赔钱，可是你不但不道歉，甚至还冷眼看着我在地上疼成这样，你一个女生，就是这样对别人的吗。”
她虚弱又对这个世界失望的表情，更是让人们深信不疑，就是她顾小雅的错无疑。
其实有些时候，顾小雅真的觉得挺可悲的，就像刚刚那个老人家说的，仅凭着几句话，和眼前看到的所谓的私事，就可以认定一件事情的真实性。
不过想想，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如果换做她是那个旁观者，谁知道会怎么选择，或许也会选择相信那个地上的女人所言所行，毕竟看到的就是这样，心底怎么可能不产生出，这就是真相的想法。
倒是对于那个老人，能为她说话，她自己还真没有想到。
她看的出来，那个老人是真的想要让这些人冷静一点，好好的搞清楚事情在说这些话，她也清楚，老人家其实并非是因为她被误会，她想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会这样说。
不过还是挺谢谢这个老人家的，不管是因为想让真相被看到，还是因为她，都让她感谢。
头一次有了表情，她友善的笑着冲着老人点头。
倒是老人在看到这般轻松的顾小雅的时候，稍微的愣了一下神，毕竟到了这个时候，换做一般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可是她却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对着他笑的轻松！
“你……”
老人想要说点什么，提醒一下却见着顾小雅越过那个女人，朝着他这边走来。
那些人见到她的举动，还以为她想要对老人家怎么样，有好心的人，挡住了她的去路，愤怒的盯着她，质问。
“怎么，人家一大把年纪，为你说话，你还想要干嘛？难道连一个老人家都不放过吗？你这种人怎么还能配活在世界上。”
看都不看那说话的男人一眼，还是一步步向前走，目不转睛盯着老人站着的位置，似乎可以透过这些人，看见老人。
只是她的话，的确是说给这个男人听的，“我做什么是我自己的自由，至于配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到你来操心，你，不，配。”
她的口气到也说不上嚣张，平静的就好像在说，今天我吃了泡面一样，叫人想发火都找不到地方，就好像棉花打了一下钢铁，想要说对方打了自己，又没有疼痛感，根本无从说一样。
顾小雅才不管这些人怎么看，她穿过这些人，躲过去了一双双想要拉住她的人的手，坚定地走到老人面前。
因为老人个子没有她高，稍微屈膝让自己跟对方齐平。
她的这一个小动作，做的自然没有半点不适，让老人越发肯定，这个女孩并不是这些人嘴里说的那样，至少她的这一个小动作，足可以看出，面前女孩是一个懂得礼貌的孩子。
试问一个懂礼貌的女孩，可以在一个陌生人面前都这样，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
“你是想要跟我说什么吗？”
老人抚了抚自己那长长的胡须，笑对着她问。
顾小雅并没有在对方这样问了之后就开口，而是沉默了一两秒。
在老人以为可能是自己误会了的时候，却听她忽然道：“谢谢您。”
倒是被她这话说的一时间不能理解，却听她继续说：“谢谢您在这种时候肯说那种话，其实您并不用担心，清者自清无需谁知道。”
或许以前的她一定会气不过，但是夜韩哲教会了她一个道理，清者自清，自己清楚到底有没有做过就好，并不需要她人清楚是怎么样。
那些不相信的人，即使解释也会成为狡辩，更何况不相信的人，其实也没有必要解释给他们听。
想不到她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女孩，会看的这么透彻，倒是又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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