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珠揪着心口,怨毒地盯着姜明月,瘦脸上的两只眼球暴突,其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不就是你么?”
姜明月轻飘飘的一句话终于把姜宝珠气晕了。
瑞雪赶忙扶起姜宝珠,哽咽道:“大姑娘,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何必把事情做绝,让二姑娘恨您呢?”
“哟,你连诗都念上了。拿这话多劝劝你们主子,”姜明月轻蔑地瞥了眼瑞雪,“多挨她两下子,也总比跟芥末、王嬷嬷她们一样丢了命强罢?”
瑞雪的脸瞬间白了。
“你再多加上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让她瞧瞧自己,哪次想害我,不是害了她自己,可见,老天爷是有眼睛的呢。”
姜明月唤来白芨和白檀把姜宝珠送回漪澜小筑,跟瑞雪她是没有什么话说的,瑞雪就是仗着自己是二姑娘的丫鬟,她不会打骂她,竟连她也敢教训。
天色将晚,白英使唤俩婆子把卧房里摆的花盆抱出去,她站在一边和姜明月闲话:“王姨娘和二姑娘是纸糊的,一个吓吓就疯了,一个气气就晕了。”
姜明月捂住帕子笑,滞闷的胸口稍缓阴郁。
白芨办完差事回转,问道:“姑娘才用了饭,晚膳是现在上,还是晚些再上?”
姜明月揉揉有些饿的肚子,脸色僵硬,违心道:“我饱得很,晚膳不用了,稍晚煮些酒酿圆子做宵夜。”
白芨应诺,去厨房吩咐。
姜明月独自回到厢房,扬头小声道:“卫世子。”
“这么快就惦记我了?”孟长飞身而下,脸上带着笑意。
姜明月忽略他的油嘴滑舌,道:“一会儿天晚了,你趁夜回去罢,不然你露出个马脚,我可兜不住你。”
“兜不住就兜不住呗,别人知道了又何妨?反正你们姜家姐妹名声狼藉。”
他还真是一点顾忌都没有。姜明月小脸微白,沉下脸道:“你不能这么自私,要是被老太君知道,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你就这么离不开我啊?”孟长突然凑近她的脸,吓得她退开三步远,“活着跟我纠缠,死了做鬼还要缠着我。”
谁要跟你纠缠!
姜明月气得没话说了,他爱做梁上君子,就做梁上君子罢,直接撩帘子出去。
孟长勾唇一笑,她就算再气,还不是要回来睡觉?真想看到她在丫鬟嬷嬷们面前捂住衣裳不肯脱的场景。
但孟长这次却算错了,他胸有成竹地等到子时还没等来姜明月,反倒等来踏雪。
孟长郁闷地走了,等到黎明时回来,谁知这一天姜明月都不再回弄玉小筑了,一直呆在寿安堂,半步门不出,孟长饿了一天,扒出柜子里的几碟子快变味的点心充饥,一张俊脸气得都扭曲了!
这一天是凉国公陪宁芳夏回门的日子。
隔日,凉国公和宁芳夏进宫谢圣旨赐婚的恩以及宁芳夏领国公夫人的诰命。
姜明月回弄玉小筑,她特地只带了白龙,进门就道:“总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白龙,你瞧瞧院子里外有没有人高手藏在暗处。”
白龙蹙眉,里外巡视一遍,神情紧张:“姑娘,奴婢没发现有人潜伏,许是武功远在奴婢之上。”
前天早上白龙没发现孟长,也不知那时孟长就藏在她屋子里,还是藏在别处,若是前者,说明孟长的功夫在白龙之上,若是后者更可怕,孟长对她的院子已经这么熟了么?竟然还有别的藏身处!
不管怎样,她是不敢呆在弄玉小筑了,索性收拾衣物暂时搬到寿安堂去。
白龙收拾到一半,突然跑到白英那里要册子,对着册子核对一遍又一遍,又叫来浆洗上的婆子询问。
“白龙,怎么了?丢了东西么?”姜明月看见柜子里的空点心碟子哭笑不得,被丫鬟们误会偷吃什么的真的很难为情啊,孟长真会给她找麻烦。
白龙张嘴欲言,却扭头把婆子们打发出去,这才郑重地说道:“姑娘,前儿白芨亲手给您绣了一件蝴蝶兰花纹的肚兜,白英上了册子,奴婢拿去浆洗房过水,又亲手放在这个箱子里。可是现在竟然找不到了!”
姜明月大惊颦眉:“你没记错?”那件肚兜她见过,白龙洗好后她试穿过一次,准备这两天上身的。
“奴婢没记错,这册子上也记得明明白白,浆洗房并未遗漏姑娘的贴身物件儿。”白龙想着白英说过的话,脑中子混乱地出现几个惊天阴谋,个个都吓出她一身汗。
姜明月跌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不是怕的,而是气的,这事除了孟长那登徒子,还有谁做得出来!
孟长总会在她没有防备的时候打她个措手不及。
“姑娘,怎么办啊?要奴婢再去问问白英她们么?”白龙冰脸上浮现一丝焦急。
“不用,”姜明月力持镇定,勉强露出个恍然大悟的神色,“我想起来了,昨儿去老太君屋里歇晚,我留在那边碧纱橱了。”
白龙舒口气:“差点吓死奴婢死了。”
姜明月暗想,她才真的吓死了好不好?
因着这件事,她这一天过得恍恍惚惚的,直到傍晚凉国公满身酒气回府,提着剑闯进寿安堂,他这次是带了兵器的,又吃了酒,神色癫狂,推了姜老太君一把,把丫鬟嬷嬷们吓得够呛,忙去搀扶老太君,这边,他就拉着姜明月把她关进刑堂了。
“小兔崽子,你把我姜家的脸面都丢干丢尽了,给我好好地呆在这里思过!”凉国公骂骂咧咧地说完,在侍从的搀扶下回了前院书房,临走前没忘记留下十个侍卫守门。
姜老太君喊白龙来捞人,白龙双拳难敌四手。
姜明月蹲在冰冷的暴室里,扬声劝道:“老太君,孙女没事,您快些回去罢,让人给父亲多熬几碗醒酒汤。”
“孽债啊,孽债啊!”姜老太君抹着眼泪,命人用七个醒酒配方各熬一大锅汤送到前院书房,咬牙切齿地吩咐,“给我把这个糊涂虫泡在醒酒汤里好好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