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如流水般驶入了一家大型商场的地下车库,车子熄火的时候,交响乐的节奏正好结束了庄严悠扬的第二乐章。
董馨望着身旁这个行为利落的男人,如一阵狂风般,从车上走了下来,又示意自己赶紧跟下来的表情,不禁有些错愕。
“到这里有什么事吗?”
“你做饭不需要买菜吗?反射弧这么长,究竟是靠什么才活到今天的。”秦肇深一副看白痴的神情。
是哦,某人还要吃她做的家常。
董馨突然想到了早上秦肇深的戏言,在此之前,她一直认为那真的只是戏言,然而从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她显然是太不当一回事了。
地下超市的食材生鲜区,挤满了和董馨一样下班回家匆匆选购食材的小白领。
若不是生活所迫,谁不喜欢买更新鲜的食材呢?
朝九晚五的工作把生活空间无尽地压缩。
而愿意在家里开伙的年轻人,如今都已经不是很多了。
秦肇深推着购物车,陪在董馨身边挑菜,这两人走在一起实在赏心悦目,男方高大英俊,女方娇俏可人。
即使在美女如云的商场,也频频惹来各方的注目,不管走在哪个角落,都成了大众的焦点。
“你喜欢土豆烧鸡块呢,还是烧排骨?”董馨一手拿着鸡胸肉,一手拿着排骨,转身问道。
走到了董馨的身边,秦肇深微微弯下腰,就着她的手微微抬起来看那鸡胸肉的外包装,一下子就变成了零距离。
而且由于他太高搞得她只能攀在他的身上,场景顿时就暧昧起来。
董馨的脸不由自主地发烫起来,根本不敢去看他过于专注的眼神。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生产日期上。
“排骨看起来更新鲜。”
秦肇深将排骨丢进了购物车里,这才发现董馨红着脸的模样。
只是碰到了她的手而已,他顿感不可思议。
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可爱。
他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望着她吃了一惊的惊鹿般的神情,一种奇异的感觉倏地涌进了他的心房。
柔软地不可思议的触感,就好像今天早上那古怪的梦境一般。
一种莫名的情愫占据了他的心房,他还无法分清楚这种悸动究竟代表着什么,但如今两人这般亲密的互动却有一种让自己上瘾的感受。
或许来得太晚了一些,董馨走到了他的生命当中。
终究还是让他体会到了,对女人在意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蠢吗?可自己明明还挺享受。
就譬如现在这般四目相对,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用炙热的眼神向她宣告自己的**。
而她,只能在他强势的攻击下节节败退。
仿佛越缩越小的含羞草,只是被碰了一下就恨不得缩成团。
可他偏偏就喜欢这样的感觉,她越是想要逃开,他就越是想要将她擒住。
最好在她身上绑上一根只有自己才能解开的缎带,这种丛林狩猎的快感,并不容易得到。
因为狼的眼光独到,能遇见一个让自己感兴趣的猎物,实在是少之又少。
秦肇深的公寓,一向冷清,只把它当作一个休息的地方。
对于吃饭这回事,基本上没有在这里解决的。
实际上,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家。
他没有什么房产,在他的概念中,他不觉得自己会住在一个地方很长时间。
案子在哪,他就去哪,附近租一个高级公寓,两三个月后,人去楼空。
秦肇深的这个作风,与秦正很不一样。
秦正喜欢买楼置产,再加上秦氏家族历代积攒下来的惊人财富,秦家的房产,早已遍及全球。pjt
每个国家的中心城市,最好的地段,一定有属于秦正的房子。
不过可以称之为老巢的,只有香港。
那里位于半山的密林里,是一幢占地两千多平的巴洛克式别墅,如古堡般令人望而生畏。
除非是私人飞机从高空鸟瞰,外围严密的丛林无法泄露其半分面目。
香港的狗仔一向厉害,可别墅的主人究竟是谁,媒体争论了半个多世纪,依旧没有一个定论。
从官方的资料中查,那别墅登记在一个姓林的商人名下,此人的行踪成迷,半个世纪以来从未参加过任何的社交。
以至于别墅真正的主人秦正,都从未在媒体前露过面。
秦肇深从小就不喜欢那里。
房子太大,菲佣太多,走到哪都像是被监视了一样。
况且,他从不认为,秦正真的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
家,这个东西,老头子给不了他。
试问,一个连自己母亲是谁都不知道的孩子,在他浪荡成性的父亲身边,能得到什么童年的温馨吗?
正因为他这一块从小是缺失的,所以他理解不了普通人身上三口、四口之家和乐融融的气氛。
在他看来,都是一些无用之事,拖慢效率,影响判断。
至少在他前半生的人生里,他对此都是嗤之以鼻的,直到现在。
董馨在厨房忙地热火朝天,他一直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ipad。
作为一个成功的资本人,每天接收的资讯量是惊人的,即使在健身时,他都会打开收音机的财经频道。
无时无刻都在分析、计算、构建,这就是他的大脑工作状态。
好在他觉得自己的天赋尚可,处理起各种资讯,都不需要做额外的记录。
只需要在大脑中分维度运转就行了。
很少有人能够理解他的这种工作状态,包括与他共事这么久的andrew。
他很明白andrew心目中所认为的自己的形象,已经是介于半神半人之间了。
他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能够看清全局,为什么能做出那么准确的判断,为什么执行每个步骤时从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想,这是因为andrew没有见过他的师父许光耀吧。
“你得看见每支股票的生死,才能涉足这个行业。”
这是他在请求许光耀教授自己时,他说的第一句话。
生死。是这个世界最自然不过的现象。
什么都有生死,不为人的意志而改变。
但是常人的心态是贪生厌死,有喜好和取舍,就必定会在金钱大海中迷失和摔倒。
当他参透了这一点,就把自己化作了一台毫无感情的机器,冷静而近乎冷酷地买入卖出,依照规则判断,不掺杂任何的个人情绪。
他所在的这个世界,是充满着贪婪与**的大海,他要在这样污秽不堪的海中沉浮不倒,所作所为就必然是反其道而行的。
在这里,他没有贪婪,没有喜好,没有仇恨,没有厌恶,只有判断、分析,以及行动。
想清楚,就去干,就这么简单而已。